隐酒正酣(110)
“可如果他曾经蓄意靠近过如酒,甚至还和老矣单独谈过话,刻意暴露过,那我刚才说的这些问题就都得重新评估。”
“要么,是我的侧写出现了问题。”
“要么,就是最危险的那个可能。”
“什么可能?”许澈问他。
“他出现了目标失控的征兆。”瞿螟顿了顿,才接了下去,“或者更糟一点,他的目标没有失控,他曾经把如酒当成过目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把我引回国。”
“细说一下后面那个可能性。”许澈翻开了卷宗。
“他给我发邮件的时间是一月十六日。”瞿螟也点开了投影在会议室里的邮件列表,“园区那场无人仓库火灾发生的时间点是十一月二十日,他是在那场火灾之后过了快两个月,才给我发了宜伦创业园的照片,也就是在这之前,他在园区待了将近两个月。”
“这很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一个低调到所有人认不出脸的人,如果只是为了给我发一张照片,根本不需要在这个地方持续待那么长时间。”
“而且,他在老矣面前露脸了,甚至是有记忆点的露脸。”
“有没有可能他是布局准备杀周海明。”许澈提了一个可能性。
“布局杀人的时候,顺便在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面前露脸吗?还是火灾这种明显会有很多消防员甚至警察的现场。”瞿螟直接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如果凶手真的是陈敬松,他杀过人坐过牢,他对公职人员会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对立,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公众面前的。”
“更加不用提这样的反社会人格,会不会在火灾现场救人。”
许澈没有反驳,这些问题他们内部也已经过了一遍,和瞿螟现在的侧写是一致的。
“那么老王这个角色,在这些案子里的作用是什么?”许澈又有了新问题。
“我一直都不觉得老王会是凶手。”瞿螟揉了下额角,看了眼会议室外头。
童如酒在刑警大队办公室里坐着,低着头在看手机,不太看得出情绪。
“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行为逻辑,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查直觉,一直以来,他用录音照片刺激我,六年前破坏车子,企图用修理厂车子砸死我,都是在暗处的,他不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也不可能像老王一样,让同一个搬运公司的同事记得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凶手不可能把左撇子这种关键信息暴露给路人,这是他杀人最核心的逻辑,也是他一直以来隐藏的东西。”
“所以我猜测,老王这个人,应该是认识凶手的,和凶手有交集,知道凶手的私人信息,但是关系不会太好。”
许澈敲着卷宗沉吟着问了一句:“理由呢?”
“凶手的性格如果符合我的侧写,他应该缺乏基本社交能力,不会有朋友这种社会关系。”
“他对左撇子有执念,有严重的童年创伤,甚至觉得杀人把对方的左右手对换是一种救赎,他的社会化认知已经有了严重偏差。”
“这样的人,逻辑上来说,连同伙都不太可能存在。”
“而老王这个角色,从目前已有的信息来看,警惕心不足,有一定社交能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怂恿周海运来找工作室的麻烦,但他和凶手比起来,更接近普通人。”
“那假设这两人认识,会是什么关系?”许澈问。
“排除同伙,朋友,那只能是不对等的或者不健康的牵扯。”瞿螟回答。
许澈又翻了一遍卷宗,站起身伸出右手又和瞿螟握了一下:“行了,我这边没有问题了,等周矣辰赶回来我们再核对一下陈敬松的样貌和行为,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在场。”
瞿螟和他手交握:“应该的。”
“你也不用太焦虑。”许澈知道瞿螟在担心什么,“不管是你的侧写还是我们的推理,都不认为凶手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童如酒,而且,童如酒身边的保镖密集度也不是一个底层偏执凶手能绕过去的。”
瞿螟这次没赞同,只是又转头去看童如酒。
老矣发来微信后他没有和童如酒细聊过他现在和许澈说的这些内容,但是童如酒应该也意识到,自己曾经和陈敬松有过那么近的交流。
但是她似乎没有太害怕,甚至状态都有些游离。
“我去看看她。”瞿螟和许澈打了声招呼就打开会议室门走了出去。
许澈看着瞿螟穿过办公室桌椅径直走向童如酒,在她面前半蹲下。
童如酒似乎是吓了一跳,很快就笑了,抬手摸了下瞿螟包扎着的右手,似乎问了句什么。
瞿螟也笑了,很克制地用包着纱布的手蹭了蹭童如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