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137)
这是离开的时候,宋舒珩给的药,叮嘱她每天都要记得的吃,她的病情不稳,一时不发病不代表以后都不会。
她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这半年一直都没忘过。
要是吃完了,就拿着药方子去外面配药。
等那边闹完了,常絮语走过去,督促着学生们找地方构图画画。
“老师,这也太难了呀,我不要画这栋房子...”学生指着面前那栋瓦房,摆出一张苦瓜脸。
瓦片那么多,还有那么多零零碎碎要用装饰线修饰的地方,实在是难。
常絮语走过去,看了看学生,又看了看建筑:“嗯…确实有点困难,可是这样画最出效果,这样吧,我指导你画,我们一起完成,可以嘛?”
她嗓音温柔,嘴边有浅浅的笑意,轻声哄着,学生十分受用,点点头,算是妥协了…反正还是要交作业的,不画这个,也总要画其他的画应付谌老师。
“好!谢谢常老师!”
常絮语坐在一边的石墩子上,规规矩矩地扶着画板,另一只手捏着根HB铅笔,量量画画,一边讲着技巧方法,背影纤然。
学生依偎在她身边,坐着小马扎,双手托起脑袋,半懵半懂的看着她画画。
“老师,你好厉害啊…”过了一会,看着常絮语起好的利落而标准的形,他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眼里满是对常絮语的崇拜,由衷的夸赞。
她笑,拍拍少年的肩头:“形起完了,你看着调整调整,要好好画咯!我去看看其他人的。”
学生们自主构图,位置是散开的,有人图清净,用手机拍了照片后,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或是在人家的屋檐下画画,常絮语为了找齐所有人,费了不少力气。
最后一个姑娘在小溪边的凉亭里画画,手里端着杯炒酸奶,戴着耳机,摇摇晃晃,十分惬意。
“廖妍?你怎么跑得这么远啊!”
常絮语看到人脸,确定了人是自己要找的廖妍后,松了口气,弯下腰来喘息,她走了很久的路,几乎是从镇中心走到了小镇的最南边。
廖妍摘下耳机,愣愣地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常老师,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后,脸红着小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我跟着一个推车卖炒酸奶的爷爷走到这里来了。”
小姑娘剪着鲻鱼头,发尾染着亮红色,一身黑白交叉的潮服,脖子上挂了副耳机,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站在常絮语面前,神情有点慌乱。
“没事,我只是担心找不到你...你想在这边画画是吗?”常絮语问。
“嗯,”廖妍慢慢地点点头,“这里比较安静,也比较凉快。”
常絮语看了看四周,绿树成荫,潺潺的溪水声从耳边缓缓淌过,确实有种脱俗的清净感。
“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靠近水域,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因为大部分学生都在镇中心那边画画,我得过去指导,”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隔段时间给你打电话,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常絮语的声音很好听,婉转悠扬,又轻又温柔,完全没有架子,给廖妍一种大姐姐的感觉。
她确实很喜欢这个老师,漂亮,人也和善,刚刚让常絮语担心,她还自责了一会。
“好,麻烦老师了。”廖妍乖乖地答应下来。
常絮语放心了,告别廖妍,回了镇上。
这会儿,是易焯替常絮语看着剩下的这些学生。
也许是觉得这位易总太冷淡,不太好相处,没有常絮语在,学生们不敢造次。
等常絮语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画面都有了可观的进展。
易焯随意的坐在石墩子上,手里拿着色彩的画刷,正往面前的画板上挥舞,神色悠然自若。
常絮语走过去看,心里小小的震惊了半刻。
“我还没见过你画油画...写实风,画的真好。”
闻言,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勾起唇角看她一眼,随口道:“谢谢。”
常絮语抿唇,忍住笑意,怪不得他这个年纪就能在艺术界有一席之地,本来以为他的雕塑作品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画画也这么好。
看着她的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停留在自己身上,易焯挑眉,问:“怎么了?”
常絮语回神,晃了下脑袋,挥挥手:“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还挺厉害的。”
她看过很多易焯的雕塑作品,与常见的讽刺类深层次含义的作品不同,他的作品,歌颂的从来都不是痛苦,反倒是给人带来一种顽强、倔强,从犄角旮旯和泥瓦石缝中破茧而出的生命力。
是阳光灿烂的美丽,给人动力、勇气,有永远期待下一次朝阳冉冉升起的希望。
那样蓬勃向上的力量,是她这辈子唯一喜欢的雕塑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