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暗卫后失忆了(120)
赵琰没有说话。
“随云,”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腰带上拿开,轻轻握在掌心里,“明天好好做你的新娘子。”
林随云却没有继续说些黏腻的情话,敛了神色,转而说了另一件事:“你最近手底下,是不是不是很干净?”
“我今日听伯父谈到,太子殿下养的一批暗桩,被悄无声息解决了。”
“你别怪我疑心你,只是你我都走到如今这一步,你若是再这种关头执意如此,你我日后可就是敌人了。”
林随云也觉得这样的话说多了会伤情分,但她总认为赵琰不会在意她这一两句试探。
“随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赵琰没有否认,但也没认下随云口中的事。
“争或是不争,我先是父皇的儿子,大齐的成王,然后才是你的情郎。不是吗?”
从宫门到太子府的长街两侧,每隔三步便悬着一盏大红灯笼,灯下缀着金线流苏,
赵珣骑在马上,身着大红吉服,发冠换成了东宫规制的蟠龙金冠,脸上倒是真有几分新郎官的意气风发。
姜菱今日穿得并不出挑,只是一件颜色极淡的藕荷色罗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的披风,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是跟着闻谨来的。看着赵珣高高地坐在马上,心里便想起那些登高跌重的晦气话,恨不得他今日起高楼,明日就能楼塌了。
赵珣这些日子虽然不亲自来见她,但总是会莫名其妙送些小玩意,有些是如今时新的衣服料子,有时是写看起来不菲的首饰。
姜菱全收了,锁在一个小箱子里再没管过,只让人拿了那衣料子去做件新衣。
她和林随云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姜菱远远看着,她被喜娘搀扶着,裙摆曳地,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她的脸被红盖头遮着,看不见表情,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感,步伐极稳,脊背挺得笔直,身量纤纤。
赵珣伸手,牵住她递来的红绸。
闻谨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落在太子府正厅高悬的那对红烛上。
烛火烧得正旺,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下,凝成一层层叠在一起的红色。
他忽然觉得有人在碰自己的手。
软软的,很勾人难捱。
他低下头,便看见姜菱的手正悄悄探过来,指尖微凉,从袖口伸进去,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轻轻把无名指和尾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轻柔动着。
他的拇指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反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两个人站得极近,袖摆垂下来,遮住了交叠的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此刻牵着红绸两端的是他们二人,烛火照得人的面容愈发娇艳。
闻谨望着她的眼睛,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姜菱没有转头,用只能闻谨听到的声音问道。
“会的,会大婚,会比今日的更顺利。”闻谨沉声回应。
正厅中央,喜娘朗声唱道。
赵珣与林随云面向殿外,双双跪下,叩首。
赵景乾今日难得穿了正式的朝服,坐在主位上,面上带着几分倦意,却也维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仪。
萧夫人坐在他身侧,眼眶微红,嘴角却是笑着的,等了许多年,终于是等到了,有了林家的助力,珣儿也算是坐稳了太子之位。
“夫妻对拜。”
赵珣转过身,与林随云面对面。她的脸仍被红盖头遮着,只有盖头下露出的那一小截下颌微微仰起。
喜娘的话音落,礼成。
笑声、寒暄声、酒盏碰撞声在渐渐涌上来,皇帝与萧夫人观礼后一同起驾回宫。
赵珣牵着红绸,引着他的太子妃往后堂走去,经过姜菱面前时,他脚步微微一滞,侧过头,在人群里找到了她的脸。
姜菱的眉眼突然垂下,眼睫像是承载不了什么,满是不愿诉说的委屈。
赵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里滑过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那马蹄声极急,极乱,从长街尽头一路踏过来,马上之人身着边军甲胄,满面风尘,手里攥着一封插了三根雉羽的急报,冲到太子府门前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便跪倒在阶前。
“报!边境急报!大周起兵二十万,已连下三城!”
赵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牵着红绸,红绸那端还站着他刚拜过天地的太子妃。
可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新婚的喜色,只有一种极冷的、骤然绷紧的沉静。
是自己的耳目越来越迟钝了么?竟未得知任何风声……
闻谨握着姜菱的手,微微收紧。姜菱抬起眼来,看向跪在阶前那个边军,又看向闻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