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暗卫后失忆了(122)
“殿下,”姜菱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语气带着疑问试探的钩子,“臣女要和殿下一起去战场?”
“胡闹。”赵珣的语气并不严厉,眉头微蹙,语气里更多的是疲惫而不是斥责,“战场不是儿戏。”
“臣女知道不是儿戏!臣女有原因的!”姜菱抬起眼来,望着他,“我是害怕……殿下要去战场,兄长也要去,就我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座府邸,每天数着日子等殿下回来。”
姜菱说到这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声音越来越轻:“臣女还怕……怕殿下受伤。”
赵珣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绞着丝绦的手指,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命却偏要强撑着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昨日大婚,满堂宾客只有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
他当时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说不清是什么。
“你是怕孤受伤,”赵珣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柔了几分,“还是怕一个人在府里?”
“都怕。”姜菱抬起眼来,睫毛上沾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水珠,语气很是认真,“臣女离了殿下,每晚都噩梦连连。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殿下在战场上,林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根冷箭,那箭那么长,殿下流了好多血。我怎么喊殿下的名字,殿下也听不见,也不回头看我。”
“我跑过去抱住殿下,殿下满脸都是血,把我的裙子都浸湿了……”
姜菱满脸的为难,很不想说出这些话,生怕成了谶语。
赵珣的神色一瞬间清明,开口都变得犹豫:“你……还梦见了什么别的吗?”
他怎会不知,姜菱现在口中描述着的这个画面,正是他当年在林间一箭射杀周先太子的情景。
可姜菱又不曾见过那样的场景……赵珣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若是当年他没有那样的功绩,怕是早就在冷宫里饿死了,哪里还有命活着去见阿菱。
赵珣知道她心里的抵触和恨意从何而来,但是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他总不会为了姜菱手软。
“别的?”姜菱假做不解,像是在认真回想些什么,而后摇摇头,“臣女不记得了。”
“但是殿下真的不要把阿菱一个人仍在京中,有殿下的福气庇佑,阿菱才能不害怕啊!”
赵珣听着小女子的痴缠,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片刻:“知道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放心,战场上虽说刀剑无眼,但孤也不是练花拳绣腿的,不会任由暗箭近身。”
“若是真的中箭,那也只能是孤无能,死了也……”
姜菱的细指轻轻覆上赵珣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殿下同意我跟着您啦?”
赵珣心里轻笑,原本心中的疑虑也被一扫而空。探子来报,大周前线来的并非是精锐,粮草也并不丰足,连下三城更多是因为齐国的守备疏忽。
何况他心里也希望阿菱跟着……
“日后再议,孤现在没心思想你的事。”赵珣看似一口回绝,语气却并不硬。
姜菱知道赵珣事忙,也不再打扰,从太子府出来,沿着长街往回走。
她脸上方才对着赵珣的那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了然。
今日她来见赵珣的事并没有与闻谨商量,她也不想同他商量,胸口里积压了好多话,一时却不能说清楚。
闻谨是顾家的子孙,自然要领兵上前线,姜菱想跟着,是心底放心不下闻谨。
他瞒她一些事,她便也瞒他一些事,但总归是为了两人的将来。
“和嘉,你的兄长方才继位,便派兵攻打齐国,他怕是从来没把你当作妹妹吧。”
“也是,毕竟不是同母而出。”
赵景乾得知边疆战事又起,才部署了对周作战的计策,可转头回来还是到后宫里见了周明瑶。
朝廷上那几个老东西早就想吊死她了,但是赵景乾自己心里明白,他还真是舍不得呢。
姜梓晴的儿子死在了赵珣的箭下,她的女儿如今与自己为妾,赵景乾心中对这两件事的满足感远比征伐大周的国土还要来的畅快。
周明瑶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好像不知该如何作答。
云妃生下的那个婴孩前些日子被为赐名,叫赵玢,如今仍旧养在她的膝下,她能感受到,赵景乾好像并不想要自己去死。
“陛下,”周明瑶伏在赵景乾的膝头,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臣妾既已嫁入大齐,便是大齐的人,是陛下的人。母国起兵,臣妾无力阻止。但臣妾可以在此立誓,只认夫家,不认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