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暗卫后失忆了(93)
火堆渐渐旺起来,闻谨在姜菱身侧坐下。两人挨得不远不近,中间还隔着半臂的距离,可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却是紧紧靠在一起的。
“你先脱衣服?”
“啊?”
“衣服总得烤干夜里才不会冷。”闻谨解释道,“夜里总不能湿衣服过夜……”
姜菱脸通红一片,木头似的点点头,解了自己的外衫。
闻谨接过,也没让她继续脱……
幸好幸好。
他们就坐在火边,内衫轻薄,应该很快能干。
闻谨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那袍子也湿了大半,他便将里侧还干爽的那一面翻出来,裹在姜菱的手上,然后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粗粝,虎口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一下一下,把姜菱冰凉的指尖拢在掌心里,隔着衣物烤火。
姜菱被他这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小侯爷……”她叫他。
“你的手也太冷了些。”闻谨垂着眼,声线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菱偷偷抬起眼去看他。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睫羽低垂着,看上去专注极了。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样的场景,她曾经经历过。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在冬夜里这样替她暖过手。
“小侯爷从前,也是这样照顾别人的吗?”她忽然问。
闻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别人。”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有你。”
姜菱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心跳得很快。
姜菱不敢问,闻谨也不再说。
闻谨很快又摘了些果子,在池水里洗干净了递到姜菱手里。
姜菱接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吃完饭,闻谨又起身去洞外寻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自己那件外袍叠了几叠,垫在她身后让她靠着。
“睡吧。”
“那你呢?”
“我守夜。”
姜菱摇了摇头:“你也睡。你的伤……”
她想起方才他倒吸冷气的那一声,又想起他把自己整个护在怀里摔进水里的那一下子,心里揪着疼。闻谨想了想,让步了,靠着另一边洞壁坐下,闭上眼睛。
可是姜菱睡不着。
她看着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些着急地坐直了身子。
“小侯爷,我们明天怎么上去?”
闻谨睁开眼。其实他也没睡。
“这么高的崖,爬是爬不上去的。”姜菱越说越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而且你身上的伤……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困在这里了?”
她越想越怕。殿下还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掉下来的时候那匹马跑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不见了?万一没人来找呢?万一这崖底有什么野兽呢?万一——
“阿菱。”闻谨喊了她一声。
姜菱住了嘴。
闻谨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太子的坐骑没有掉下来。那马认得路,会自己跑回驿馆。就算跑不回去,太子发现我们没有按时回去,也会派人来找。”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他其实另有打算——退一万步说,就算太子的人迟迟不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在顾家这段时间,早已暗中与几位父亲的旧部取得了联系,其中就有人在永州附近。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对小姐说得太明白,毕竟其中牵扯到他如今的处境,和他并不想让她担心的那些事。
“退一步说,”他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我如今到底是顾家的人,出了事不会没人管。太子殿下精明得很,他让我假扮他,自己去了别处,必然留了后手。你放心。”
姜菱听完,方才紧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那你明天看看有没有路能攀上去,好不好?”
“好。”
姜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说的,快的话明日。不许骗我。”
闻谨望着她,火光在他眼底轻轻跳了一下。那神情太过认真,认真到姜菱以为自己方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不骗你。”他说,“我一辈子都不骗你。”
姜菱怔住了,她不知该如何接。她慌忙移开目光,重新靠回洞壁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火堆又暗了几分。闻谨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姜菱侧过头去看他——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许多,眉间的冷淡散去了,嘴角也没有抿得那样紧,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少年。
她忽然开口,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