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120)
“大伯父大伯母赴宴去了,况且阿兄本就是想将我支开而已。”谢惜晚仰起脸看他,“我阿兄和你说什么啦?”
宋怀川随口胡诌了句:“要是对你不好,他就追来青州揍我。”
谢惜晚:“……?”
她眨眨眼睛,很不给兄长留面子:“他又打不过。”
宋怀川垂眸望着她怀里撒娇的小白猫,指尖蹭过小猫一颤一颤的耳朵尖:“文人记仇才难办呢。”
谢惜晚抓着他衣袖晃了晃:“阿兄就是心疼我,他那些狠话就是说说而已,别往心里去。”
“傻不傻。”宋怀川笑笑,半蹲下来刮了下她鼻尖,“心虚才会记仇,我又不欺负你。”
谢惜晚弯着眼睛,低头迅速而轻巧地亲了他一下。
宋怀川起身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我娘应该正在和伯父伯母商量成亲的事,你想不想去偷听?”
谢惜晚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想。”
这样偷偷摸摸做贼的经历谢惜晚实在稀缺,宋怀川拉着她的手悄悄猫过去,还没蹲好,就听谢惜晚一声痛呼。
宋怀川:“……?”
身后的姑娘委屈巴巴揉着额角:“撞到头了。”
门在此时被祝云窈推开。
宋怀川看看满脸疑惑的母亲,再看看可怜兮兮的心上人,无奈地笑起来:“小晚,你真是一点儿都不适合干坏事。”
温怡这时也走过来:“这是做什么?”
谢惜晚看见她身后的父亲,立时从委屈巴巴变作眉开眼笑:“爹爹!”
谢旻允看着女儿的笑脸,忍不住也笑起来:“是不是胖了?”
谢惜晚:“……”
她撇撇嘴,揪了下自己的衣裳:“怎么每个人一见我都是这句话?”
“可见你祝伯母没有亏待你。”谢旻允逗她说,“会不会将你伯父伯母吃穷了?”
谢惜晚气得瞪他:“爹爹!”
一干人都被她气鼓鼓的模样逗笑了。
“吃穷了也没事。”祝云窈说,“伯母自会来找你爹讨银子。”
温怡也笑:“都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屋子里被炭火烧得暖和,一下勾起人的困意。
谢惜晚伏在母亲膝上,脑袋不住地往下掉。
温怡看得好笑,敲了敲她脑袋:“坐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惜晚迷迷糊糊回应她:“……我什么样他早就知道了。”
“姑娘这是和你撒娇呢,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怀星要是这么黏人,我做梦都要笑醒的。”祝云窈说,“在家里就随她去吧,又没有外人,难道我们几年不见就生分了?”
“生分你就不敢这么说了。”温怡说,“你这爱拿人打趣的毛病这么多年也没变。”
人既到齐了,祝云窈便不再多说闲话,拿出长长的聘礼单子递给他们夫妻两:“原本是要几车一并拉来撑撑场面,省得叫人以为我们家是故意怠慢,但小晚说太招摇,怕事情才稍稍平息便又被提起来,说只偷偷回来过个年再偷偷走。”
她顿了下道:“你们看一眼,我们家在青州数得上,和你侯府比却差得远。再多实在是拿不出,你若不满意我也没法子。”
“你这张嘴。”温怡嗔她,粗粗扫了一眼便搁在一旁,“这些都不打紧,我是给女儿找夫家,又不是要卖了她。”
她捏了捏女儿的面颊:“只要这丫头往后少掉眼泪,我就知足了。”
谢惜晚迷迷糊糊只听了一半,坐起来问:“我能卖几两银子呢?”
温怡斜她一眼:“就你这个小瘦猫的模样,三两顶天了,人家还未必肯要呢。”
“你这张嘴也讨人嫌。”祝云窈说,“我给你三两咱们换女儿,你乐意吗?”
温怡:“不乐意。”
祝云窈失笑,旋即正色道:“我先前和小晚商量,让他们过年在云京将婚事办了,这丫头不乐意,说不想应付那些碍于侯府颜面虚情假意上门道贺的人,也不想再多起风波。”
她思忖道:“可我思来想去,若让他们在青州成亲,谢侯爷和镇北王是绝不可能来的。我既不想这两个孩子成亲当日还要和人虚与委蛇,也不想她成亲时身边少了爹和舅舅。事难两全,你们夫妻两拿个主意吧。”
亲事本该在青州办,祝云窈这么说是念及她的女儿先受过委屈,当父母的必定想亲眼看她高高兴兴拜堂成亲。
温怡清楚她这份体谅,心里也领情,于是笑笑说:“去青州吧,她在那儿长大的,论起来青州才是家。”
谢旻允颔首道:“况且与怀王府和离才堪堪一年光景,侯府就张罗着让女儿在云京办婚事,还是和——”
他看了宋怀川一眼,清清嗓子道:“当街打了李含章的那位,未免太不给天家留颜面,容易生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