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35)
“那会儿咱们严小将军差点把命搭进去,楹楹不是千里迢迢赶过来了吗?”宋怀星说,“他们去打仗的时候我们两个总凑在一处。”
谢惜晚低头笑笑,转而问身边的傅元夕:“舅父的病如何了?”
“只看着有些吓人。”傅元夕说,“方才宫宴一通闹腾,脸色不太好,被母亲逼着回家去了。”
谢惜晚:“舅母一向主意定。”
她左右看了看:“景行呢?没陪你一起?”
“我嫌他烦,赶回家了。”傅元夕道,“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废话,听得我耳朵疼。”
李楹听见这话,回过头道:“知足吧,好歹说什么都有人理你。给你个闷葫芦才是有苦说不出,扔块石头下去都没水花的。”
宋怀星:“严小将军也没那么闷……下回你要是再来青州,把我家那个叫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闷葫芦了。”
谢惜晚垂眸笑了笑:“怀星的夫婿我还没有见过呢。”
“你见过的。”宋怀星说,“就是我们在学堂时先生问什么他都能答上来,要写三幅字他主动写五幅,什么时候见他都在看书的那个书呆子。”
谢惜晚一怔:“你那时不是说最讨厌书呆子吗?”
宋怀星尴尬地笑了笑:“人是会变的嘛。他上门来提亲的时候我哥还以为他是不怀好意,没等人张嘴就动手了。你说我这哥哥这么多年,一着急就动手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谢惜晚:“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会着急到和人动手的。”
宋怀星咬咬唇:“是。”
能让她哥一听就要和人动手的,无非与两个人有关。
一个是她,一个是小晚。
她们忽然沉默下来,与四周的热闹格格不入。
傅元夕扯了扯李楹的衣袖,在她耳边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理由开溜?”
李楹点头:“她们好多年没见了,应该要叙旧吧?”
—
严昭宁和宋怀川一直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们几个凑在一起,楹楹定不会说我什么好话。”严昭宁道,“该去和景行找个酒肆,等她们玩够了找过来,留你一个人跟着就行。”
宋怀川没有应他。
“韫之?”
还是没人回应,严昭宁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身上。
不是宋怀星,是谢惜晚。
他上前半步挡了宋怀川的视线,而后问:“你与世子妃是旧识?”
宋怀川自觉方才所为有失妥当,回过神道:“家妹与她关系很好。”
“青州与云京相隔千里,难得一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严昭宁稍顿,“我们便不在这儿讨人嫌了。中秋灯会人多眼杂,你还是要将妹妹盯紧一些,以免生出是非。”
宋怀川闻言笑:“人何苦要这么聪明?”
“你我为友,自然无妨。”严昭宁道,“但有些事若被旁人看出端倪,于你无关痛痒,于旁人却为灭顶之灾。云京这个地方,一向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惊鸿照影(一)
宋怀川晃了晃神。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忘了对一个人眷恋会从眼睛里偷偷溢出来,那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就像父亲离家三月,风尘仆仆赶回来时望向母亲的那双眼睛。
他还是不该来。
离心心念念的人越近,那种名为不甘的情绪便越盛。
他真的不该来,宋怀川想。
明明知道往昔一去不可追,明明知道为时已晚,明明也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但他就是被梦里那个泪眼盈盈的姑娘扰了心绪,抑制不住地想要亲口问她究竟过得好不好?为什么在他的梦里那样难过呢?
答案其实不重要了。
不过是他私心太重,想要见一见她,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一个人。他抑制不住从眼睛里溜出来的心思,但那些心思只会给她添麻烦。
以后不来了。
那些原本与她无关的心绪已不必被知晓,他要藏好那一捧偷来的往昔月色,在相隔千里之地,为明月送一缕从旧日来的桂花香。
宋怀星提着刚买的兔子灯,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好像还不如青州的灯好看呢。”
谢惜晚闻言笑:“街东的爷爷做了一辈子灯,手艺自然不是旁人轻易及得上的。”
“我成亲的时候阿娘特意请他做的喜灯,可好看了。”宋怀星说,“只是可惜你不在,我那时写信请你来,你也没有回。”
谢惜晚垂下眼,对她说出自己一早编好的借口:“大约是送信的人路上耽搁了,我收到信的时候你婚期早已过了。”
宋怀星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但扬起笑容:“我们是朋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同你生气。只是小晚,方才席上我一直在看你,你好像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