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42)
“那我替你找?”谢惜晚戳戳她脑袋,“念念是我表妹,我去同她说?”
李含姝:“能不提我吗?”
“就算我不提,念念也猜得到,她那么聪明。”谢惜晚失笑,“我问沈公子的事,只能是为了你呀!”
“沈淮则。”李含姝自言自语般道,“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不知人什么模样。”
“你既这么好奇,一会儿随我去一趟镇北王府。”谢惜晚笑笑,“说不定还能问景行和元夕讨一盒新做的桂花糕。”
李含姝眨了眨眼睛:“去王府?念念姐成了亲,不是该在征西伯府吗?”
“咱们如今这位征西伯身世坎坷,是先伯爷的发妻所出。”谢惜晚顿了顿,“从尸身里剖出来的,先伯爷大概是嫌不吉利,一向不待见他,是他叔父叔母一手带大的。”
“听人提过,那位夫人似乎姓吴,是为国捐躯。”李含姝道,“先征西伯这样亏待她的骨血,委实说不过去。”
“所以呀,世上的事是很公平的。先伯爷既没有养过心疼过,我这妹夫自然就与他没情分。”谢惜晚轻笑,“继母和弟妹失了倚仗住在云京伯府,不愁吃穿。他不喜欢这些人,在云京都是和念念住在王府的。”
李含姝睁大眼睛:“他不怕被人说闲话啊?”
“素日里更难听的都不怕,哪会怕这些?他被人当面叫了那么多年棺材子,早不在意什么闲言碎语了。”谢惜晚垂下眼,“舅舅当年还在舅母手下做副将的时候,不也日日被人说?如今你看还有人敢吗?人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能堵住旁人的嘴。”
“镇北王自然是厉害的,异姓封王,坊间话本子都不知多少了。”李含姝又问,“可我怎么听说,当初安定侯的功劳与他不相上下呢?虽说夫妻之间不必计较这么多,可怎么就……被压了一头?”
“这就说来话长了。”谢惜晚笑笑,“但自她战功赫赫得以封侯,云京女儿家的脾气可是个个都见长,是好事。”
“你这就是说我呢。”李含姝撑着脑袋叹气,“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你舅父舅母当初都是不得不赏的大功,若让安定侯压一头,那群老头儿定要叫嚷着不乐意。怕有她一个珠玉在前,后来者争而效之,自己再没法儿仗着是个男人逞威风了。”
“很多事一时半刻争不来。”谢惜晚道,“每每觉得自己不顺遂,我便会想那年舅母才十六,全家上下只剩她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她咬着牙扛起了北境十六州军民,远比我如今要艰难得多。”
她弯弯眉眼:“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些闺阁事都不算什么,至少亲人朋友都在,还能安安稳稳吃饭睡觉。”
李含姝点头:“安定侯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从小就很佩服她。”
“那就走吧。”谢惜晚起身,“和我去你从小就很佩服的人家里,找她女儿帮忙约沈家公子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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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进门就听见了刀剑相接的声音。
李含姝停下步子:“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温景翩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下扑进谢惜晚怀里:“表姐!”
谢惜晚揉揉小表妹的脑袋:“你也不小了,还有人在,别撒娇。”
温景翩才发现旁边还有人,站直了有些不好意思:“含姝姐姐。”
李含姝笑着点头以作回应,而后问:“家里……吵起来了?还动刀剑?”
“是阿姐和姐夫在打架。”温景翩稍顿,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在比武!他们两个天天打,刀枪剑戟都试过了,姐夫差不多十次里能赢三次吧。”
谢惜晚:“念念一直很厉害。”
“年年春猎得头名,谁家公子都赢不过她。”李含姝说,“这一去战场又立这么大的功,定是要走安定侯的老路了。”
谢惜晚轻笑:“女儿随娘,没什么稀奇。”
温景翩笑吟吟问她们:“表姐是来找我阿姐的吗?我去叫她!”
李含姝看着她雀跃如鸟儿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羡慕。
谢惜晚察觉到她的失落,轻轻拉了下她衣袖:“怎么了?”
“其实有的时候我会羡慕你。”李含姝听见贴在耳畔呢喃的风声,“太后娘娘很疼我,但我那时一到夜里还是会想,将我带到世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不爱我呢?”
谢惜晚不知道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法儿回答她。
一踏进门,李含姝就下意识皱了眉,而后看到屋子正中央的炭火:“才八月末,就用炭火了?”
谢惜晚见怪不怪:“舅父早年落了旧伤,身体不好,多年来一直畏寒。”
温景念恰好听见她们说话:“烧得不算很旺,我们自家都习惯了,还望你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