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98)
谢惜晚低头笑笑,伸手捏了一把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
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谢惜晚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停在他们面前。
“老人家不是一直希望你好好读书吗?”她笑盈盈问,“怎么子承父业了?”
“若换个人这么问,我定会觉得他是故意笑我没出息。”那人这些年被太阳晒黑了不少,年少时那股傲气也淡得几乎抓不住了,“但你问我就不这么想。”
他笑起来:“是不是怪事?”
谢惜晚也笑,咬了一小口小女孩方才递给她的包子。
“味道变了吗?许多人说我们夫妻两手艺不如爹娘。”他不等回应,自顾自道,“我当初在学堂什么样你也知道,实在不是读书的料。韫之倒的确是打仗的好料子,当年就瞧得出,比我矮那么多,打起架来却不落下风。”
宋怀川失笑:“可是还记仇?那不如再打?”
“我当年比你高尚且不是对手,如今更打不过了。”他看看宋怀川,又看看专心吃包子的谢惜晚,“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呢,难怪当年打架下死手。”
“你要真这么记仇,我站这儿给你打就是。”宋怀川道,“少翻旧账,夫人在旁边看着,你也不嫌丢人。”
他身边的姑娘腼腆地笑了笑。
“怎么会丢人?”谢惜晚说,“这种事听起来最有意思了,要是有人愿意和我说你这些年的糗事,我能耐着性子听一天一夜。”
对面那人又笑:“你去军中一趟,能听来一箩筐!”
谢惜晚依依不舍地将怀里的小姑娘还给她的阿娘:“我很久没见婶婶和大伯了,他们身体还好吗?”
“家父家母前些年……”那人一顿,“都不在了。我和夫人照着他们那张泛黄的方子做,却总欠点什么,生意远不如从前,养家糊口倒够了。眼看孩子要上学堂,束脩都不知上哪儿凑。”
谢惜晚一怔:“学堂的束脩侯府一应交过,怎么会还要你们去凑?”
“谢侯爷从前盯得紧,那些人碍于他的情面,不好说什么。”他苦笑道,“你离开青州不久,学堂那位老先生身体抱恙归乡去了。后来谢侯爷在青州的时日渐短,新的先生在他面前装得安分,他一走,明明已收过侯府的银两却又转过头向我们要。”
谢惜晚为不慎提及他的伤心处道了歉,满怀心事地和宋怀川往前走。
“学堂的事我在云京谢伯父提过。”宋怀川看出她心不在焉,“他要我不管不问,交给你就好。”
谢惜晚仰起脸:“交给我?”
“从前你一家人久居青州,他们有心却没那么大胆子,只好安分守己,任由侯府做了好人。”宋怀川稍顿,“但自你离开青州,伯父伯母只在战况不佳时受命而来,时日短不说,还大多在军中,哪里还管得到学堂的事。”
他轻叹一声:“先前那位知州大人还在时尚且能约束一二,五年前换了如今这位,事事往妥帖二字上靠,不求办得好,只求不出大错。东境毕竟常年有战事,他想敛财又怕不留神惹下大祸,只好盯着学堂。”
谢惜晚垂眸:“可侯府的银钱从未断过,爹爹明明在束脩之外还多给了许多银两!”
“贪官污吏是怎么来的?无非贪心二字,侯府若不给这笔钱,他们只会向青州百姓要的更多。”宋怀川温声哄她,“这些年我爹娘也贴补不少,但他们只在军中有些颜面,城中诸事上拿不出伯父说一不二的威势,根本压不住。”
谢惜晚郁闷极了:“这些人真讨厌。”
宋怀川失笑:“若世上人人都和你一样好,哪还会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和你说正经的!”谢惜晚瞪他,“又在拿我寻开心。”
宋怀川安抚般揉揉她头发:“谁拿你寻开心了?我明明说的是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
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陆机《文赋》
呜呜呜怎么肥事,你们怎么看完文案剧情就走了……小情侣甜甜你们不看了吗!!!不要啊给我回来!!!(疑似作者已疯)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第44章 云胡不喜(四)
侯府在青州的小院子里只剩些老仆, 先前离开时温怡便知道此处日后不会久居,于是年轻力壮的要么随他们一道走,要么领了银钱另寻主家。
老人家一把年纪寻不到好去处, 想同他们一道走。但温怡觉得他们年事已高不便奔波, 家又多在青州。就和女儿商量,决定将这些人留下照看青州的小院。
纵然日后可能鲜有人来, 这里始终是谢惜晚长大的地方。提起回家, 她第一个想起的一定是青州这个小院子, 而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云京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