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126)
反正平江府造反的事不会被人发现。
贡院的学子,一个都不会活着出去。天干物燥,谁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又有谁能意料到呢?
至于那些官员,还有一直不肯臣服他的世家,到时候等东列进兵,交给他们就好了。
这是他们谈好的条件之一。
乱世之中,江南最富庶的平江府,几家的财富足够那些东列蛮子听他驱使了。
屠城,本就是乱世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
这也是他崔家立功扬名的机会!
这样凶猛的敌人,小皇上没办法,却会输在他的手上,他的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天下的百姓是无知的,善忘的。
只要叫他们知道,最终是谁拯救了他们,让乱世归于平定,他们就会拥护臣服于谁。
林长风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段,他亦可为之。
况且,他等不起再多的时间了。
他已经不复年轻,谋划起兵,等待机遇已经三十余年来,他等不起了。
林昭宁那个死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怀疑起了这个假儿子的身份,要是让她抓住了真凭实据,崔家才是真要完了。
与其在等待中功亏一篑,不如先发制人,将局势握在手里。
看着得意扬扬的崔怀仁,崔博渊低下了头,攥紧袖中的双拳。
楚云扬死了。林昭宁被囚。这一切的行动虽然都是他早先定好的谋划,可发生的时候却故意避着他。
崔老不死的在防着他。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处境开始危险,老不死的已经不满足做个幕后皇帝了。
如果真让他达成心愿,那么下一个死的一定就是自己。
崔博渊垂下眼眸,遮盖住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陈旧的摆设落满了灰, 扑面而来的都是腐朽的气味。带着浓重的怨恨和不甘。
林昭宁就这样被关进了已故崔家主母亡故时居住的寝室。
崔福将人‘请’进去后,利落地吩咐人将房门落锁——窗户早就已经被钉死,根本不用再多此一举。
捂住口鼻将呛人的尘土隔绝后,林昭宁撩开裙摆淡定地走向书案前, 多年未曾使用的砚台上还有干涸成块儿的墨渍。
她翻开布满蛛网的纸张,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疯语, 宣泄着落笔人的愤恨。
一张、两张……数十张宣纸上都是咒骂, 唯独在最底张的宣纸上, 落笔人规整娟秀地抄写下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回向落款是:崔博渊。
毫无疑问, 这是崔家主母写给自己亲儿子——崔博渊的超度经书。
林昭宁捧起这张纸缓缓坐了下来, 开始对照着经书念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平静地不带有一丝起伏, 声音被传到门外,惹来看管她的崔福嗤之以鼻。
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寄希望给天上的神灵保佑,徒做些无用功。
之前的主母是这样,现在的阶下囚长公主也是这样。
匆忙赶来的崔博渊才踏上台阶就听见了林昭宁的念经声。胸口起伏加深,又一仰头看见一旁的崔福,他想都没有多想一巴掌扇到了那张蠢得挂了像的猪头上。
“谁让你们把她锁起来的,把门打开。”他强压下怒气瞪向看守。
“公子, 这是家主吩咐的……”崔福的话没有说完, 又被迎面再扇了一巴掌。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在崔博渊抽出袖中匕首指向他的时候,崔福认命地将门锁打开。
他只是个管家,眼前这个疯子就是真的杀了他, 家主也不会真的为他申冤。
推开看守,崔博渊冲进了房:“殿下,你有没有受伤?”他神色焦急地在废弃的寝室中环顾一周,快步走向书案后镇定自若的林昭宁。
上上下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她并没有异常后才呼出一口气。
还好他来得及时,还没有人对她动刑。
“崔公子来得真快啊,今日请我来府上是要唱哪一出呀?”她眼神淡漠,事不关己一样地歪头嘲讽道。
她能想到崔怀仁为什么要关押她,一是用她为质牵制住召昱,让他不能发兵强攻,但这一目的不确定性太强。
众人都知道她是得了皇帝厌弃被赶回封地的,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应该不足以作为有力人质。
那么就剩下另一个原因了。他想要逼她拿出虎符。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不会死。
既然死不了,她怕他做甚。
“殿下千金之躯,只要将虎符交出,我一定会保护殿下安枕无忧。”崔博渊没有在意她口中的嘲讽,情真意切地为她思虑道。
“要是你父亲派你来做说客,你且去告诉他,虎符不在这,让他别白费心思了。”末了林昭宁停顿了一下,“是我认错了人,你终究不是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