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132)
哈塔维火冒三丈地将房间内的物品都砸了一遍,发泄了脾气,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修书一封把这个不太妙的消息传给东烈国主。
洋洋洒洒几行字,字字都透着焦急。
将纸条卷成细卷,他对着窗户低低吹响鸽哨,不多时,一只信鸽停落在窗前。
“好孩子,快点去找主人吧。”
夜幕降临,天空中突飞起一道灰白闪影,很快就消失于人前。
哈塔维也很快将窗户紧闭,以至于他错过了亲眼看见他的‘乖孩子’被一箭射落的场景。
“奶奶的,怎么这些人干点啥坏事都爱用飞鸽传书,那么大个影儿直愣愣地往外扑腾,是觉得我们都瞎了吗?”
转角处,北周第一纯情武夫——留情弯腰捡起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信鸽撇了撇嘴。
在封阳府他吃鸽子都吃腻了,没想到辗转到了南齐,他还是要吃鸽子。
今天,不成就吃鸽子汤吧。
大补,也有利于他受伤的身体得到一点慰藉——地穴里挡火药的时候,他可是实打实被轰了一下呢。
以为是他发了一通脾气引起了南齐皇帝的重视,哈塔维睡醒一觉后就得到了大军整军预备出发的消息。
他乐颠颠地想着回到东烈会收到什么嘉奖,是要升官还是被派往江南发大财,就感觉大军里有一道视线一直冷冷地盯着他。
等他找到视线的主人时,就听那人恶魔低语般对他说道:“就是你到处和人说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夜黑风高云遮月, 杀人放火进行时。
崔怀仁微眯着眼远远地盯着城楼上亮起的寥寥无几的火光,嘴角不屑地向下一撇:“哈塔维还没来?”
一直守在他身后的幕僚赶忙上前两步,低垂下头,拱了拱手:“禀明主上, 探子来报南齐的大军一个月前已经出动, 算算时日最晚明日应该就快到了。”
闻言, 崔怀仁眉头紧了紧。
还是太慢了。
“派一队人紧盯着城楼动向, 若有异动……不必等大军会合, 我们的人先杀进去。”
他这一生一直在等, 眼看大业将成, 哪怕明知要稳住,可他忍不住想要快一点,再加快一点。
为此他作为北周的人,不惜卖国借助东烈和南齐的势力,可那又如何?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个道理,想必那些死在战乱中的人会明白的。
左右还要再等上几个时辰,崔怀仁干脆坐下焚香烹茶,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煮出了一杯苦茶。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他连煮茶这样的风雅之事都生疏了。崔怀仁皱眉,顺手就将手中的苦汤子递给了幕僚:“靖西城内有多少兵力?”
“城中守备三千,驻军守备约一万八千人。”
“哼, 光人数多有什么用?一群散兵游勇, 我们的人够对付了。”
不是他瞧不起靖西城的守备力量,吕禄确实有几分能耐,可惜是个悍将却非良将。
手底下的军士都被他当成自家私兵养着, 正经杀敌本事没有,成日里跟着他的混账儿子胡来。
林昭宁当日判他们父子二人凌迟处死后,这帮子散沙更是不成气候,听说她还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去练兵,呵,脚指头想也知道成效如何。
崔怀仁干干笑了两声,又远远眺望了一下那堪堪小猫三两只的城楼火光。
靖西城,是他的了。
*
崔家,崔博渊十数日如一日地亲自端着满托盘的餐食敲响了房门。
他明知无人会为他应门,也只是象征性地轻轻敲了三下,便径自推开了那扇隔在二人之间的障碍。
“殿下今日晚膳用得不多,我特意让人给你熬了鱼粥当宵夜,味道我尝过很是鲜美,殿下尝尝吧。”
下人伺候人的工夫他做熟了,手脚很快地就将餐食一碟碟摆放好,扭头看向背过身不往他方向看一眼的林昭宁说道。
身着素衣的丽人失魂一样恍若无闻,房内预备的嫁衣裳和首饰还放在原地,一点翻看的痕迹都没有。
他嘴角微动,后又提起一个笑:“殿下还是不愿理我吗?超度驸马的法事我已经安排下人去办了,九九八十一日,定会让他的亡魂安息的。”
见林昭宁身形动了动,他踱步一点点靠近床边,俯下身半哄半解释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哑奴伺候,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都由我亲自伺候你,可好?”
自从那日赌气差点真逼死林昭宁,好不容易才强行给她灌下药将人从阎王殿抢了回来后,崔博渊就懂了什么叫做小伏低。
哪怕她自清醒以后一句话也不肯回应他也无关紧要。
总归明日他们就会成婚了,虽然时间仓促了些,许多东西也来不及准备周全,这喊打喊杀的日子口也热闹不起来,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