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35)
“来日方长,一切都会变好的,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北周一点时间,好吗?如果你为了计划有什么危险的打算,你可以把它交给我。虽然我是南齐的人,但是作为你名义上的夫婿,我是有责任,也有义务需要帮你分担难处的。”
面对楚云扬一本正经的剖白,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该庆幸自己的眼神极好,挑中了一个富有责任心的人做自己的盟友吗?
自己没有反驳,楚云扬有些得寸进尺,他把手触上了她的太阳穴,手指有规律地按压,让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身上有清凉的薄荷香,嗅着这味道,她觉得自己连日来的脑袋昏沉被一扫而空。
“你日日饮如此多的酒,虽知道你不会醉,可这饮酒多了,头总是爱痛的。一会儿我给你揉完,你早些歇息。还是那句话,万事有我们,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了,而且如今不是已经靠近真相一步了吗?适当地放松自己,也没关系的。”
林昭宁听到了楚云扬近在咫尺,铿锵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手指尖的温热,不自觉用手抚上了他的手背,“虽说是做戏,可这鞭痕到底还是给你留下了,疼不疼?”
“不疼,我不怕疼的。”
骗人。
那些鞭子基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但为了演得真实,手背上的两条是结结实实地抽下去的,当时她自己的手背都疼了很久,更别提楚云扬到底有多疼了。
眼下看他说自己不疼,她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能说出来,难道他忘了他们两个痛感相通吗?真是个呆子。
“公主,你是笑了吗?”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微乎其微的高兴。
“你要多笑笑的,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父皇母后,但是从他们给你取的名字来看,就是希望你开心的。昭是光明闪耀,宁是顺遂平安,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做个快乐明媚的小公主,而不是每天都那么辛苦。”
他的话,和记忆中那个把着她手教她写下自己名字的人形象重叠了。
父皇。
鼻头有些发酸,她强忍着不肯发出声音。
可最终,汹涌的回忆还是淹没了她。
“楚云扬,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
呜咽一声,林昭宁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得很小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有些人就是嘴硬。明明第一时间去吹伤口,但还要倔强的说自己不疼。
第17章
哭累了的林昭宁就那样散着头发,满脸泪痕地歪靠在楚云扬肩上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他微微挪动了身体,揽过缓缓倒下的林昭宁,将她打横抱送回床榻上。
因她常年习武,身形虽看上去瘦弱,但沉手得很,乌黑的羽睫上还有未干透的泪滴,沉静的睡颜为她附上柔光,她就那样软软地陷在梦里,任由他给她盖上被子。
关上房门离开时,有晚风轻轻吹过,树叶婆娑发出飒飒声,他才惊觉前心处已被她的眼泪透湿个彻底,摸了摸胸口,他轻笑,“怪道别人常说女人是水做的。”
如此也好,湿衣解暑。
林昭宁醒来的时候,对着盖在自己身上的凉被发呆。
昨天她好像抱着楚云扬哭了好久。
将一切怪罪在是自己醉了酒,踏上眠鞋,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一对硕大的核桃正挂在她的脸上。这模样出去谁人看不出有问题?
“公主,您醒了。”斩慈捧着早膳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而后径自进了屋。
这些早膳都是随行宫人做的,斩慈害怕张明磊那狗官动手脚,从来都是她亲自看着做完,自己来送的。
惦记长公主这几日都饮许多酒,她先将醒酒汤拿了出来,“这是加了桂花蜜的醒酒汤,公主您先喝点。”
拿了勺她转头,正对上两个大核桃。
“公主,您的眼睛是怎么了?”
不愿多谈的林昭宁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而后顾左右而言他:“小慈,去拿些冰块来给我敷敷眼,找机会通知曲家小子,今日辰时让他在醉香楼带人等着我。”
既然楚云扬已经不肯配合自己继续下一步,索性快刀斩乱麻,趁早将网收尾。
他说得不错,自己身后有的是人,既然打定主意要打草惊蛇那就不妨闹得再大些。
草草吃过了早膳,林昭宁着人给自己打扮。那成日松散缚在身后的长发被金簪玉钗拢住,盘成宫髻,端的是典雅大方。将前些日的放浪形骸抹了个干净,唯剩天潢贵胄的威势。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气势却陡然而变。
难得正经的模样,让本来跃跃欲试想好了如何引长公主玩乐的商贾富户们不知所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