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4)
她想都没想地点头,只是她瞧着楚云扬的伤势比她还重,那手臂缠上羽毛都能飞,他解得开?
他不出所料地解不开。
急起飞智,楚云扬的手用不了,他还有嘴。
连撕带咬地把衣带解开后接过药瓶洒在了她的后背。
强烈的刺痛感过后,她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如法炮制的给楚云扬也上了药,两个水人衣衫凌乱的倒在篝火旁喘着粗气。
“知道伏击你的是什么人吗?”
喘匀了气的她终于腾出工夫来关心导致自己狼狈至此的幕后黑手了。
楚云扬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伏击发生得很突然,先是一阵爆炸声响,紧接着就是厮杀,护卫军把我和几个使臣分别护送到不同的地方,但仍然被那帮匪徒追了上来。”
她“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懂了。随后说出心中猜想。
“使团护卫军的尸首我看过了,下手干脆,刀刀致命。袭击你的人虽是山匪打扮,但精良的武器和炸药都绝不可能仅仅是常人能获得的。”
“而且射击我们的暗器,是出自军营的连弩,只是可惜没能找到箭矢,否则我也能通过质地锁定幕后之人的范围。”
军营锻造箭矢是有极其规范严密的步骤的,但各地铸造的箭矢因开采地矿石质量的不同而微有区别。
常人察觉不出。
她幼时随父皇征战南北,多有涉猎,这方面她很有信心。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楚云扬目光凝重了不少,短暂的愤怒后立马说道:“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一场,还不知晓女侠你的名字,他日脱险,我必重金答谢。”
她戏谑地看着郑重其事的楚云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敢跟着一起爬悬崖,当真是个呆头鹅。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驸马。”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遂又恍然大悟道:“对,对,对。除却长公主,怕是不会有人能那么快得到使团遭伏的消息,也不能驱使那些精兵强将前来策应。是我着相了。”
而后拢了拢衣襟生怕她这个未婚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不禁觉得好笑:“呆瓜。方才上药时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见,现在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掩耳盗铃。”
火烧得不旺,楚云扬的耳朵根子却是热红了。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怅然道:“或许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太呆了,否则父皇为何独独指了我……赘……赘给你,平白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看出来他很是介怀入赘的身份,也很自责因为自己导致这场人祸。
手脚暂时无力动弹的林昭宁难得愿意当一回知心姐姐:“你以为你是因为笨,不被你父皇喜爱才打发出来和亲的?”
他毫不掩饰尴尬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本公主只瞧得上你,才特点了你为我的驸马,而你父皇勉为其难地割爱呢?”
“至于你所说的因为你才死了这么多人,大可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身为皇子,你有你的责任,军人有军人的使命,幕后之人想要借和亲生事下手,今日来的人是谁,他们也依然会为了完成和亲使命而拼死守护。”
“你平安,他们就没白死。我们能做的除了送他们荣归故里,就是早日找出谋划之人,维护两国百姓安稳,告慰那些英灵。”
她嘴里说着这些,心中也有了八九分确定。
楚云扬的长相和他的性格,就是放在南齐皇子团里应当也是最讨喜的。
哪个皇帝不疑心?一个乖巧又呆的漂亮儿子大概率是不得皇位的,那多疼一疼也不打紧。
况且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他的母妃想必也是天姿国色,极为得宠。
爱屋及乌,那南齐老皇帝说不定真是下了狠心才舍得送他和亲。
再说他楚云扬身处皇宫还能如此纯善心性惦念手下,说明老皇帝将他保护得很好。
身手不差,得到的资源看样子也不差,如果不和亲,他之后的定位估摸着也会是个闲散逍遥的富贵王爷。
前提是老皇帝过得够长,能够一直庇佑他。有宠无权的皇子是夺嫡必杀榜上排前三的祭品。
只可惜天家无父子,除非有一人早死。
再爱又如何,说牺牲也就牺牲了。
楚云扬听到她的话露出些许释然,后又下意识反驳:“怎么会?父皇他怎么可能就因为长公主你的意愿就选定和亲之人呢?”
林昭宁冷笑一声。
“怎么不会?弱,就是原罪。今日若不是我北周强于你南齐,为国和亲之人说不定就是我。于国,于人而言,皆如此。”
想到今日遭遇,她眼神暗了暗。
她还是不够强。没能把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揪出来拔掉爪牙,才让他们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