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77)
此起彼伏的洗刷声声声入耳,诡异得令人安心。
连轴转几日,心力交瘁的林昭宁在这样的重复细碎的声音里昏昏欲睡,竟是连房门也走不进去了。
楚云扬在她身后看得分明,她的身子刚一犯软,他就单腿跪地伸长双手将人搂了个满怀。
她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不会受伤,在稳稳躺进怀抱中的刹那间,她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浅笑了一下。
这转瞬即逝的一抹笑被楚云扬捕捉了个彻底,他低下头用干净未曾沾染血迹的脸颊碰了碰他熟睡的公主。
“安心睡吧,我在。”
松开手中的长剑,他掌心紧贴在她的身上,腰间稍一使劲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一步步走得极其缓慢,生怕颠簸醒了他怀中的人。
护住林昭宁的头,他侧身用肩膀将门靠开,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
床上还铺着火红的喜被,石榴花开得正盛,一群莲藕节成精了的粉胖娃娃们围成团,在被面上活灵活现地撒欢。
将手臂从林昭宁的身后抽了出来,楚云扬娴熟地就地一坐。
这样的场景曾经很多次地发生。
永远都是公主在上,他在榻下坐着守着她。
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他们中间总隔着一层纱,他不敢靠近,她也不曾明了他的心意。
如今他们却成了可以白头到老的夫妻。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就是生死也不行。
他无比庆幸他有子母同心蛊,这样公主若是三更死,他四更就可以跟着一起去了。
这样想着,就连今日的婚礼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但楚云扬却一点不觉得遗憾。
总归未来的日子长得很,他没必要计较这一日的不如意。
尽管这几日他也很是疲累,但对着新婚妻子熟睡的侧颜,他怎么也舍不得入睡。
就这样一直痴痴地看着,直到月上枝头。
更深露重,熟睡中的人似乎是被凉意侵扰,沉稳呼吸的乱了几分。秀气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楚云扬连忙起身想将被子抽出给她盖上。却不知他欺身上前时,林昭宁已经睁开了双眸。
鼻尖嗅到属于他的气息,她双手灵蛇一样攀上他的脖颈,才睡醒的沙哑嗓音懒懒地问他:“呆子,才想起来我冷吗?”
似是怕惊醒她,屋中并没有点灯。
那道纤长的黑影就在她的上方,远远看竟是将她完全包裹住了。
指尖下明显感觉到人影变得僵硬,林昭宁轻笑出声:“我没怪你,瞎紧张什么?”
她手下稍稍使劲,楚云扬整个人站立不稳跌在她的身上,两个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湿漉漉的眼睛在夜色中为彼此照亮,灼热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喷洒。
楚云扬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想要凑上前去讨要一些水分润润嗓子。
可他没能得逞。
用食指轻轻地将他凑上前的脸蛋推开,林昭宁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现在还不行。”
几个时辰前他们才在一起并肩杀敌,此时身上都还沾染着别人的血迹,哪里有那样的兴致行周公之礼?
楚云扬却没有退却,避开她的手指又上前贴近了几分。
蜻蜓点水一样地亲了亲她的眼睛,他笑得得意:“公主可听说过民间放贷?我现下先取一点利息,还望公主不要吝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林昭宁仰着头看着笑成一只狐狸的楚云扬,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凭空在他的身后长出尾巴。
一向柔和的少年因着巨大的影子也多了几分压迫,哪怕此刻他是笑着的。
她眼神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着,喉结、肩膀、手臂、还有她抓着的那只手。
吭哧一口咬上去, 她的驸马噤了声, 倒抽一口凉气, 手却是老实地被她叼着。
“公主~”他忍着疼挤压出来的嗓音带着一丝娇气, 但她才不吃这一套。
不完全吃吧。
浅浅松了一点力道, 又磨了磨牙才松开了口。
没劲, 他的指腹一点也不柔软, 咬他也不会疼,反倒叫她腮帮子有些酸了。
用手掐了掐他细滑的脸蛋儿,她佯装生气:“再敢放肆,不许你上床了。”
楚云扬听到威胁反而傻笑起来:“好的公主,遵命公主。”
推开他没眼看的傻脸, 林昭宁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身。身上不爽利,白日里困极了勉强睡得着,现在清醒了反而嫌弃得紧。
“驸马,我要沐浴。”
她坏心眼地故意在‘驸马’二字上加重了音,果不其然她的驸马唰地一下起身,使不完的牛劲一样冲出了房门。
楚云扬小跑到屋外唤来下人打水,犹嫌对方一个人烧水太慢,自己挽着袖子拿起蒲扇也跟着一起在灶房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