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9)
为了再次验证楚云扬话中的真假,她牙齿使劲咬破舌尖,吸吮着满口的血腥味,就听见楚云扬‘哎哟’一声。
“公主你干嘛咬自己啊,好痛啊。”楚云扬小声痛斥着她对自己的不爱惜。
林昭宁确信了,扬头示意留情松开楚云扬。
挥退留情和斩慈,林昭宁躺回了床榻之上,手拍的被面砰砰响,一个劲地暗示楚云扬看过来,好让她接着问清楚。
她要搞清楚这一切,时刻将信息同步才好安排后手,这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冰蚕丝织就的凉被被拍出了凹坑,被面上翱翔展翅的凤凰脑袋都被捶扁,楚云扬埋着头掸身上的灰尘,仔细的像是要把每一粒尘埃都打走,对耳边传来的异响只当没听见。
这一切都被林昭宁看在眼里。意识到刚刚的误会自己态度确实过于强硬,这位小皇子怕是有了脾气。
如今他们暂时的定位是友非敌。对待盟友,她可以温和一些。
“方才是我不对,我给九皇子您赔礼道歉。坐过来,我们好好说说今后的打算,可好?”
屋檐外飞过一只赶来看戏的乌鸦,嘲笑着林昭宁的徒劳无功。
“啊,啊,啊”乌鸦叫得欢,楚云扬还是装聋作哑,默数十五息她耐心告罄:“给我坐过来!”
林昭宁作势要用自己受伤的胳膊砸向床帮,力气之大对自己都不留情面。
那小子果然乖乖跑来坐下了,人动起来了嘴巴也没闲着:“干什么啊,那么凶,难怪百万都怕你。母老虎。”
听到楚云扬的小声嘟囔,林昭宁眼皮翻了翻。算了,他是个呆子。和他计较只怕要气得英年早逝。
“和我说说这子母同心蛊吧。”
楚云扬还在别扭,被她一瞪眼吓得赶紧开口。
“这个子母同心蛊呢,顾名思义有子蛊与母蛊。它们彼此之间互有感应,可以借宿主的精血为对方的宿主续命。前提是两个人不能同时濒死。”
“比如你快死的时候,我还无事,你服下的子蛊就可以从我身上的母蛊处获得精血,帮助你快速清理毒素,保住心脉。”
楚云扬的嘴巴开开合合,一大串超出林昭宁认知的信息都冒了出来。
子母同心蛊,母蛊为主,子蛊为辅,母蛊输送精血的能力远强于子蛊。
子蛊宿主若身死,则母蛊宿主会因不断输出精血虚耗而亡。母蛊宿主若身死,子蛊没办法及时输送精血,宿主立死。
换句话说,拥有子母同心蛊的两人,都比常人多了条命。也更加危险。
快速消化了子母蛊发挥作用的规则后,林昭宁深深看了一眼楚云扬。
这位九皇子啊,果然是个妙人。
天真,但不傻,时不时还能给她惊喜。哪怕知道他是因为和亲使命才冒死救了自己,但她承情。
若果真同他所说,自己与他痛感共通,生死同命,那她就不是被单独制住的。他们互为牵制,也互为对方保命的底牌。
从和亲使团被伏开始连日压在她心上的阴霾终于退去大半。
心底不压着事儿了,林昭宁想让自己快乐一点。
她决定和她的驸马谈谈心,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套套话。
林昭宁双手撑着想要坐起来,胳膊僵直又束缚住了她,干脆伸出手趁着楚云扬注意力都在说话上,手下无意识地给她解了绷带。
将头微微靠近楚云扬,她眯起弯弯的眼睛,态度亲昵地说道:“你说你的这些办法都是你母妃教你的,那她一定是位奇女子,尽管你都不在她身边,她都有那么多办法保护你。”
楚云扬瞳孔瑟缩了一下,总算平静下来的声音中带了容易被忽略的波动。
“真的吗?你也觉得她是奇女子吗?”
林昭宁不作怀疑地点头,一个远赘他国,被剥夺了继承权的儿子,是不能作为依靠的,也是无法利用的。于深宫中母凭子贵的妃嫔来说,这便是弃子。
不论是能降服山灵的手绳还是可以借命解百毒的子母同心蛊,单拿一样出来都是世人抢破头都得不到的宝贝,她却舍得不藏私的都拿出来给一个在旁人看来再无作用的儿子,只为护他平安。
二十年前,她给了一条命给他,二十年后,她又拿了一条命护他。
这样的母亲,如何能不让人敬佩?
与有荣焉地扬头,手里捧着一堆绷带,此时的楚云扬眼神亮得吓人。
“只是可惜,以后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想起线报说楚云扬拿到圣旨后想方设法逃婚了七次,林昭宁大概知道症结所在了。
“你是舍不得你母妃才逃婚的吗?”
短暂惊讶了一下的楚云扬眨了眨眼睛,一脸‘这你都知道’的表情,整个人有些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