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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140)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赵抚衡重新将视线移到她脸上,享受她的照顾。

苏无苔的心思,却已经越走越远,满脑子都是会不会留下齿痕,如果留下,那么她和王爷就在同样的位置,有了同样的齿痕,感觉好微妙,好像心尖尖也被纱布包起来,跟王爷缠在一起。

且,她记事起,手腕上的齿痕就已经成型,现在她只要盯着王爷的伤口,就可以亲眼见证齿痕是如何长出来……就像是亲手在王爷手腕上种齿痕,心脏怦怦跳跃,说不出地期待。

她抖擞着精神认真起来,抹到赵抚衡手背上的手指,重新取药,小心翼翼为他涂抹伤口,重新缠上纱布,打结。

最后合上药膏,将换下的纱布团好,她捧着赵抚衡的手,舍不得放。

赵抚衡受用极了。

今日四月初二,一个月前的三月初三上巳节,他用这台金辂车将她带回王府,当时她还对她视而不见,只对窗外的风景有兴趣,此刻她捧着他的手,似有无限依恋。

“无苔小姐,孤教你握笔。”

赵抚衡兴致很浓,欲抬手,苏无苔却不放,往他肩头依靠,整条手臂都抱进怀里。

他的手腕是她种齿痕的泥巴地,就像孔嬷嬷的小院子,她要看紧。

一条粗硬手臂搂在怀里,她缄默不语,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像守着儿时的自己。

不放手,也不说话,苏无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赵抚衡的手臂嵌入她柔软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用花样的娇柔将他包裹,不知道这样有多撩人。

一丝旖旎,混在赵抚衡逐渐紊乱的呼吸里,金辂车足够宽敞,他是气血丰沛的正常男人,闭上眼睛,车内充斥着她清甜的气息,眼前满是她瓷白血肌上挂着他鲜红血丝的画面。

她近日没太蹭他。赵抚衡从玉郎轩将她带回来之后,也不曾碰她,他的确已经原谅她,但这似乎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她至今未对当时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

缺了这个解释,他对她下不去手。

“怎么今日不想学?”

赵抚衡依旧闭着眼睛,语声带着些许克制的沙哑。

苏无苔没有听见,她脑子里全是齿痕——娘当年咬她有多深,她的婴儿手腕上淌多少血,结怎样的痂,透过赵抚衡手腕上的药气和血腥气,她回溯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幼年。

她怒极了也怕极了,才会咬王爷,娘当年咬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为什么不能在娘身边长大?为什么会分开?

所有这些问题,她都问过荇芝,荇芝不告诉她,只说她是被恶人夺走,娘有苦衷,无力保护她。

那是怎样的苦衷?谁将她从娘身边夺走?什么人那样坏?苏无苔想知道,特别想。

她现在从孔嬷嬷的院子,追溯到娘咬她那一刻,她想迟早有一天,她会弄清所有真相,那个将她从娘身边夺走的人,她要将他找出来,问问为什么。

苏无苔心里唯一的线索,是皇后娘娘。

孔嬷嬷说:“是皇后娘娘让我养你,我不得已。”

姑母说:“是皇后娘娘的密旨,否则我勒死你。”

皇后娘娘,是谁?

苏无苔听过许多娘娘,唯独没听到皇后娘娘,她想或迟或早,会找到。

抱着赵抚衡,靠着赵抚衡,她心念辗转,浑然不知身边的男人,渐渐睁开眼睛,正垂眸凝视她发顶。

赵抚衡已经连问三遍:“无苔小姐,孤教你执笔。”

她没有反应,充耳不闻,一如上巳节当夜,彼时她醉心窗外,现在她抱着他手臂,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而赵抚衡如此容易满足,只要她在就好,他不逼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留待宁国归来,夺嫡之后。

光阴漫漫,外面的风雨有他遮挡,她只需在他身边慢慢长大成人,他有的是时间与她说清楚,左右现在,他也拿不出一个正妃的名分给她。

她是他的小妻子,这样乖乖地陪在身边,足矣。

——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苏舟行的肋骨受不住路途颠簸,一路吃尽苦头。

赵抚衡严酷隔离苏无苔,禁止外人与她接触。

苏无苔为赵抚衡换药,严密关注齿痕长势。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白日里,虔诚捧臂,夜晚,也要拽过手臂环在腰间,用手掌护紧。

她甚至无心蹭他,整夜整夜地惊醒,确认没有压到他。

在无苔老农的精心养护下,伤口结痂、愈合、脱落,长出粉色嫩肉,虽然新肉在麦色肌肤下略显突兀,却似乎没有要留疤的迹象,多晒几日,应该就会融入麦色。

没有疤。

她反复确认——王爷的新肉细嫩光滑,不是她这种凸起的疤痕。

确认种齿痕失败的那个晚上,是四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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