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143)
“小姐,你还想逃跑吗?”荇芝问。
“当然。”苏无苔斩钉截铁。
“那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
“咬他。”苏无苔认真回答:“我想再咬他一口,看看齿痕是怎么长出来的。”
“……是咬,不是要。”
荇芝在黑暗中,将眉心揉了又揉。
——
翌日。
又是疯找罗袜,但是找不到的清晨。
苏无苔这边鸡飞狗跳地找。
含章郡主晨起精神极好。
虽则苏舟行是个不中用的,逮着机会都没将真相说给苏喃巧,白白折损两根肋骨。
但是一路上,含章郡主彻底看清楚,秦王对苏喃巧的宠爱,是不惜舍弃文安县主那样的捷径,时时刻刻都要维护苏喃巧的正妻体面,呵护周全,一连几日,驿站都是以王妃之礼迎奉苏喃巧。
秦王毫无破绽,但是有了软肋,就可以拿捏。
今日将抵达鄠城县县城,同时离开鄂县就将进入凉州府地界,凉州刺史今日会率州官尽数前来朝拜。
今日秦王会比过去任何一天都要繁忙,而州郡的官夫人一定会设宴为她和文安县主接风洗尘,既然前方一路通报的是秦王携秦王妃出巡,那么刺史夫人断没有不邀请苏喃巧的理由,只需要一封帖子将她哄出来,再将皇后母子的事捅破,就够秦王狠狠吃一壶。
且让苏喃巧缠得秦王无心公务,削藩自然受阻,等父王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刺客截杀,阻止秦王进入宁国。
只不过,含章郡主遥望天空,海东青的白色羽翅犹如垂天之云,令她愁眉锁眼——有这个畜生在,刺客难以接近,必须想办法,在父王的刺客到来之前,戳瞎这双秦王的眼睛。
碧海青天,云程万里。
千人出巡队伍在官道徐驰。
海东青时起时落,翱翔警戒,一双悬在天空的眼睛,曾经在帝国边疆威震敌军,鸟抓破云裂空,战过边塞每一座城池藩国。
鹰眼之下,金辂车闪耀。
赵抚衡火气未消,不想与苏无苔同乘。
但是他不能出去,不愿叫人以为他与苏无苔有了嫌隙。
故而他捏一卷兵书,一路目不斜视,手不释卷。
苏无苔不用为他换药,闲来无事,自己拿起桌上的笔,她还不懂开笔吸墨,白生生一支笔捏在手心,握笔也没有章法,跟捏筷子一样。
她讨来荇芝代为保管的那张珍贵的纸片,尝试画“苏无苔”三个字。
赵抚衡倚靠车厢,依旧目不斜视。
苏无苔描着描着,眼前恍惚出现五个字,她凭记忆画出来——“抚衡与卿卿。”
她轻声念,只是气音,但是赵抚衡一听就明白,再看那桌案上的鬼画符,虚空描的也的确是那几个字。
很好。赵抚衡捏得书卷变形。
除了花钱买他的身体,又惦记起宫爹。
她真是变着花样儿,生怕气不死他。
车厢里突然溢出一股可怕的气息。
苏无苔哆哆嗦嗦,放下笔,老实巴交看窗外风景。
未时末,队伍抵达鄠县。
今夜宿县城内,一路进城,道旁无人,却见灯盏无数,千姿百态。
苏无苔趴在车窗,看直了眼睛。
“这是灯会。”荇芝在车外介绍:“今日浴佛节,想来是浴佛灯会。”
“是也不是。”前方清场的斥候正好回来,适时为他们解惑。
“王爷,”斥候对车窗抱拳:“今日是垂光殿武昭仪复宸妃位,举国同庆,圣旨命百官上表朝贺。”
“唔。”赵抚衡点头,表示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皇后的儿子” 螃蟹灯坠地
苏无苔正趴窗。
夹在赵抚衡与荇芝之间, 她也听到“武昭仪复位宸妃”,就是不太懂,好在花灯漂亮, 夺去她所有注意力。
进入鄠县驿站。
凉州刺史阮怀民率州、郡、县, 一众官员迎拜。
迎驾大典之后,赵抚衡照旧脱不开身。
大越帝国二十七州,一州刺史乃是封疆大吏,赵抚衡需给几分薄面,还有一众州郡官员和地方耆老旧臣等候接见,今日公务繁忙,远超平常。
司马陆茗领几名属官陪侍在侧。
其余的秦王府属官, 则自发聚集在王府主簿的房间,个个面色凝重。
这些属官并非程玄义、姜普那样的旧部老人,都是赵抚衡回京立秦王府的时候,武德帝指派。
秦王府不能只有秦王的人,武德帝在最宠爱赵抚衡的时候, 依旧往他府里塞人。
此刻, 这些属官聚到主簿沈鹿溪处, 商讨武昭仪复位宸妃一事。
“圣上偏宠宸妃,宸妃与皇后娘娘不睦,早已是你死我活, 势同水火。”
“宸妃复位, 宸妃生父加封赵国公, 召回京城直入政事堂, 简直十六年前旧事重演,咱们王爷可不能再继续任意妄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