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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155)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白弥王连连称赞:“秦王殿下雄姿不减当年,王妃娘娘更是神山天女,二位正合我白弥代代相传的——格江那王和宝纳巴神女。”

在他身后,白弥壮士热情附和,“确似格江那王和宝纳巴神女。”

赵抚衡抱定苏无苔,客气颔首,拉缰绳出发。

白弥王众人立刻翻身上马,凌厉豪飒之气,震得满院文官咋舌。

枣红马领头在前,谁都不敢越过它去。

苏舟行没想到赵抚衡会带上表妹,他的肋骨刚才愈合,不宜骑马,但是现在别无他法,只能牵马硬上。

枣红马经过,他看到表妹在秦王怀里,眼眶泛红,鼻尖也透红,分明刚刚哭过。

秦王又欺负表妹了吗?他心如刀绞。

一边的文安县主薛玉壶眼睁睁看赵抚衡怀抱苏无苔,想起出巡那日他们在马上调情,攥缰绳的手不自觉用力,指骨发青。

待到赵抚衡出驿站大门,朝臣属官五六十,尽皆上马追随。

近侍、虎贲,总计八百人,随行警备。

浩荡人马,以赵抚衡为先,摆开扇形架势,紧随其后。

县令卢恭安早就先行一步,带人前去清山、划定狩猎范围、驱赶走兽入猎场……

苏无苔与赵抚衡一马当先。

二人再度同乘,却不是第一次去往老宫爹家时,紧紧依偎,也不似出巡首日那般,苏无苔无处可避,只能在他怀里求安稳。

这回是正面朝前坐,苏无苔背脊挺得笔直,竭力避免完全靠入赵抚衡怀中,每当马匹颠簸,她有意识去抓马鞍而不是赵抚衡的手臂,如若不小心碰上,也会迅速松开。

毫不掩饰的疏离,让她的乖巧生出刺,锋锐刺尖扎入赵抚衡眼睛。

他浑身肌肉绷紧,情绪压不住,被海东青察觉。

海东青从他肩膀起飞,在天空俯冲盘旋,发出令人不安的短促鸣叫,试图低飞接近苏无苔,又被赵抚衡用眼神制止。

马蹄奔腾,风声过耳。

苏无苔脑中一片空白,对周遭离开官道、进入深林的风景变换,视若无睹。

她不确定王爷是否在骗她,但是没有能力自己验证,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苦等王爷给她一个答案,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就像回到苏家,任人宰割。

所有希望都系在王爷身上,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答或者不答,欺骗或者坦诚,她只能手心朝上,凝视他的脸,看准他的嘴,他给什么,她就得到什么。

这种感觉让苏无苔说不出的难受。

从前没有希望,单纯当一张小板凳,等爹娘来接,那时候她真的很好,很平静。

可是现在,找到了娘,娘不见她,娘都不愿意见她,她不知道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爷有什么可以指望。

娘不见她,王爷总是骗她,对她也很粗暴。

这世上,唯一对她好,关心她,给她糖,对她笑,带她出门,听她说话,给她捏手,唯一对她好的人,是宫爹。

宫爹的大鸟也对她好,宫爹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要,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只是对她好的人。

她不能不管宫爹,无论如何也要一个结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要宫爹。

苏无苔心志坚定,却难抵身子虚弱。

伴随白弥王在后方加速,赵抚衡的枣红马心性随主,寸步不让,非要压一头,速度越来越快。

马蹄狂奔,风掣雷行,苏无苔渐渐感觉小腹痉挛,胃里翻江倒海,崎岖的路面让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她五脏六腑震移了位,浑身骨头也被颠得散架。

她咬牙不吱声,赵抚衡却十分清楚她的性情和身子——她是能忍到濒死都不吭声的性子。

拉紧缰绳,赵抚衡遏制骏马速度。

枣红马骤然减速,与白弥王并驾。

“秦王殿下。”白弥王粗犷的声音压低,有种粗粝摩擦之感:“臣有要事禀报,请殿下往僻静处相商。”

他开口开得突然,身子倾斜过来,带着某种急切。

赵抚衡不以为意,注意力尽在苏无苔身上,见她被马颠得难受,直接勒停枣红马,不欲再进。

这一停,绝非好事。

白弥王虎躯猛然一震,压低声音催促:“秦王殿下,事关宁王,十万火急,否则臣也不会冒险逾制前来,还请王爷快马,与臣避开耳目相商!”

听到宁王,赵抚衡提起警觉。

但是苏无苔脸色已经非常难看,还倔强地在他怀里捂嘴咬手指忍耐。她每一丝颤抖痉挛都被他清楚感知,指缝间溢出不受控制的生理性泪水,啪嗒滴落赵抚衡拉缰绳的手背,身体细细地在马背和赵抚衡怀里发抖。

无苔很需要他。

“此事容后再议。”

赵抚衡打发白弥王,夹马侧停一边,低头照看苏无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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