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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203)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再难再煎熬,她必须接纳他,赵抚衡凝视苏无苔散乱的青丝,压下将她和海东青拥入怀中的冲动,沉沉地坐在床沿,像一座守着她的沉默的山。

只不过,太阳穴在跳,这种熟悉却极其轻微的抽动是头风发作的前兆,他用力压紧膝盖,忍耐。

静默中,烛光摇曳,赵抚衡的身影打落帷帐,轻轻摇晃。

侍婢温好汤药,无声再入卧房,候在床榻前。

“你没用晚膳,至少要服药。”赵抚衡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问,嗓音沙哑。

苏无苔拥着海东青,呼吸极轻极轻,却依旧能吹落海东青最后的绒毛。

紧闭双眼,捕捉到海东青那要绵长微弱到极点呼吸,她肩膀微微颤,听不到旁的声音,她不能分心,怕一不小心,海东青就停止呼吸,死在她怀里。

就这样沉默着,汤药的热气缓缓散却,侍婢退出去,重新热。

直到禽医、太医、驯鹰师请命来看海东青的状况,苏无苔才动了动,让他们检查,配合他们给海东青用药。

服药过后,海东青开始咳血,眼球充血成血球,嘶哑喘息,无力扑棱羽毛,排泄物不受控地淌出。

海东青痛苦的样子,让苏无苔不断闪回它翱翔天际的画面,它骄傲的翎毛在阳光下反射金色光线,摸起来是钢铁般的坚硬。

海东青还能不能活,苏无苔不敢问,暗暗将自己的三魂七魄许给海东青,她活着是个祸患,她愿意一命换一命,她愿意回到上巳节的小树林,哪怕落到徐都尉手里。

帷帐外。

赵抚衡冷静地问询孙太医和禽医,禽医依旧说着苏无苔听不懂的话,然后卧房陷入死般静默。

整整一夜,侍婢重复温药,驯鹰师们半个时辰检查一次。

苏无苔不松手,不让抱走,他们只能一遍遍到卧房来。

烛火续了又续,驿站通火通明。

夜风凄厉,秦王府上下几乎无人入眠。

墨色远山起伏处。

宁王刺客正在观望,以逸待劳,静待这一夜消耗磨损。

头领刺客暗暗发笑,回头冲手下炫耀:“看吧,今日午间虽然纷乱,看似时机不错,却远不及这一夜熬煎,如今没了那畜生在天上飞,待明日他们战力削减,吾等必将一击制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寻神医……” 猎户宣称山

整整一夜, 赵抚衡与苏无苔水米未进,没有合眼。

孙太医师徒、禽医、驯鹰师、近侍、侍婢、属官、虎贲、朝臣、卢县令、驿吏……驿站通宵达旦,几乎无人入眠。

海东青褪去大□□毛, 肢体如泥软, 胸腹没有起伏,心跳已微不可查。

寅时中,典膳与斥候照常整队出发,一为备午膳、一为前方清道。

司马陆茗叫停队伍,来后厅请示。

“王爷。”侍婢轻手轻脚来到赵抚衡身边:“陆大人来问,是否照常出发,可要多停宿一日?”

“无苔, 孤出去一下。”

赵抚衡从床沿站起,在烛火摇曳中转身,背影从帷帐滑落苏无苔和海东青身上。

苏无苔缓缓抬头,凝视他背影,在他的宽大袍衫的轮廓中, 恍恍惚惚记起衣箱中发现的大氅。

她记得当时荇芝立刻告诉她“宫爹被王爷除掉了”, 她相信荇芝的话, 对王爷又打又骂,可事实是——当夜宫爹就照王爷的承诺现身,并且跟她解释是因病拖延, 没有赶上队伍。

原来荇芝早就在骗她。

苏无苔意识到这一点, 目送赵抚衡背影消失在门口, 眼神木然。

荇芝手臂的淤青和王爷面色阴郁的澄清, 那些谜语一样的话,当时苏无苔听不懂,只记得几个词——

“没有伤你的人, 信任孤,明辨是非。”

王爷的声音再度响在耳畔,苏无苔痛苦地闭上眼。

不多时,熟悉的脚步声回来,苏无苔再次将脸别向帐内,在赵抚衡坐回床沿的时候,僵硬地咬紧牙关。

赵抚衡静静守候,无言,无眠。

次日清晨,乌云遮蔽,天色昏暗。

苏无苔哭了一天一夜的眼,哭干了,见光就痛,看东西模模糊糊。

免去送驾的繁文缛节,赵抚衡抱她和海东青上马车。

苏无苔忍痛扫视,未见宫爹,也未见荇芝和青衣侍婢,她更确定王爷已经将荇芝处决,眼前再次掠过母亲模糊的背影,陷入深深的绝望。

队伍起程,车中已经没有昨日的禽医和太医,也没有小白兔。

苏无苔抱着裹在包被里的海东青,感觉今日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面每一点不平整都清晰传到身体,根本坐不安生。

她不怕颠簸,但是海东青受不得,双臂用力托海东青,为它减震。

“前方山路险峻,常有落石砸塌石穹顶,因此路面被山石砸出许多深坑,还有……这驾车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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