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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230)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巧言令色。

实则奚落冷待。

薛玉壶眸色猩红,发誓到了武县,一定将苏无苔剥皮抽筋。

等她入秦王府,成了秦王妃、太子妃,她要亲自下旨,焚了这一路所有驿馆。

赵抚衡留下的侍卫静静看她背影远去,感到一阵冷意。

日中,驿丞突然从楼梯跌落,颈骨折断,死于当场。

——

山上。

一个懒觉,睡到天昏地暗。

细雨纷纷,似通人性,阻天光扰眠。

苏无苔也曾迷迷糊糊睁眼,未见天亮,她就枕着赵抚衡臂膀,往他颈窝拱,继续睡。

赵抚衡倒是早就醒来,虽则连日辛苦,前夜整宿未眠,但对于久经沙场的赵抚衡来说,枕戈待旦,披星戴月,不过是他过去十二年的寻常。

所不寻常的,是怀中有温香软玉,苏无苔的睡颜,他看不够,不够看。

只不过,外面不时接近又走远的脚步声,仍令他十分在意。

近侍频频来看,当是有事禀报,应该出去看看——赵抚衡的理智提醒。

但今时不同往日,苏无苔的小呼噜是柔软牵绊,她搂着他,腿还缠在他腰上,他想动动不了,不忍吵醒她酣眠。

就这样雨声淅沥,时光庸懒,在昏暗逼仄的山间小屋,偷得浮生半日闲,玉软花娇在怀,赵抚衡躺平,今日只做男人,不当王爷。

苏无苔安稳入梦。

梦中海东青展翅,在天空盘旋,啸声嘹亮。

天空下起兔子雨,满地都是兔子,她接啊,接不完,抓啊,抓不起来

宫爹从远处匆匆走来,扯开大氅,将她裹进去,她心中一动——抬头就能看见宫爹的脸。

梦中抬头,风帽中——赫然就见王爷的脸长在宫爹脸上。

苏无苔吓坏了,却见宫爹的脸卡啦啦像纸一样剥落,飘转。

一顶帐篷凭空出现,王爷身穿紫金猎装,昂然步入,紧随其后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苏无苔霎时恍惚——这不就是白弥王来的那夜,走入帐篷的女人吗?

她定睛一看——赫然是文安县主。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闪现帐篷中,飘浮半空,王爷背对着她,正同文安县主亲昵地说着什么,笑声晏晏,文安县主怨毒的眼神刺过来,一如河滩落巨石那一刻。

苏无苔吓坏了,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一只手忽然横到眼前,遮挡前方画面,宫爹的声音响在耳畔——“卿卿,除了我,不要信任何人。”

“嗯。”苏无苔点头,点不动,宫爹的手捂住她眼睛,脑袋好像卡住了。

她用力睁开眼,从梦中挣脱,发现自己的额头正抵在赵抚衡额头,赵抚衡的大手还扣在她后脑勺,关切地问:“做什么梦了?”

苏无苔脑子乱哄哄,不确定眼前是宫爹还是王爷,赵抚衡呵呵一笑,表情微妙,太阳穴青筋鼓胀:“梦到抓兔子,把孤当兔子抓了,嗯?”

“你怎么知道?”苏无苔睁大眼睛,睡意彻底消失,右手掌心滚烫,突突在跳,她这才发觉自己抓的兔耳朵究竟是什么,避蛇一样缩手。

赵抚衡也是无奈,好端端躺着,突然来这么一下,梦里喊兔子,小手到处掏,明明小兔子最无辜可怜,她倒是半点不心疼,撒手一蹬腿就跑,都背过身去了。

看着苏无苔小小的背影,赵抚衡哑然失笑,她现在敢拿背对着他,胆子越发大了。

吐纳吸气,他调整呼吸。

屋外柔风甘雨,更显卧房清寂。

雨中容卷幔,高枕话平生,昨日崖边未尽的倾吐,应时而生。

“无苔小姐。”赵抚衡唤。

苏无苔不应,她在杂乱又恐怖的梦境和手心灼热触感里,脑瓜子嗡嗡响,整个人懵懵地,什么都抓不住。

罢了,委实也不想再抓什么,手心还烫着呢。

她像昨夜一样装死,赵抚衡的长臂从枕下穿过,结实的臂膀摩擦后颈,她僵直不动,以为会被赵抚衡捞回怀里,却却被托起后背、捞得坐起。

她不睁眼,睫毛乱跳咆哮,赵抚衡慢条斯理解她身上的中衣,道:“起来梳妆,无苔小姐,关于荇芝和海东青,孤要有话同你说。”

听到“荇芝和海东青”,苏无苔睁眼。

赵抚衡专注地剥下她身上中衣,套回自己身上。

中衣在苏无苔身上裹了一夜,忽地柔软,香香的体温熨帖每个毛孔,这种全身都被苏无苔的柔软包裹的感觉,让赵抚衡全身肌肉紧绷,气血上涌,几欲化身为狼。

苏无苔浑然不觉,撇下赵抚衡,飞速穿好襦衫长裙,滑下床套上鞋袜,将发丝拢到脑后,利用发尾绾成一个锥髻。

这是苏无苔入王府之前的发式,她不会王府侍婢挽的那些繁复高髻,简单的一个小髻子坠在后肩,胸前系佩玉和一只鸳鸯荷包,省却浮华钗钿,清水出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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