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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255)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冷漠如锋的答案,从卧房门口发出,经堂屋周折回响,震回卧房,刺入苏无苔胸口——神医不是好人,海东青不一定能活。

苏无苔听到这两句,后面全都顾不上,眼前浮起神医和善和亲的脸,她绝不相信,摇头反驳:“神医是好人!他一定会救活海东青!”

“哼。”赵抚衡觉得好笑。

表哥、宫爹,现在又来个神医,她究竟还要为了多少男人与他争执?

他竟然将她宠成这样无法无天,敢在他面前反复提别的男人。

为姬妾束手,与小女子论理,愚蠢至极,赵抚衡厌恶,厌恶这无休止的拉扯,更厌恶自己沉沦,语声染着浓黑夜色,冰冷瘆人:“这就是为什么他该死,为什么孤不许你去见他。孤不喜欢你对他的态度,过分轻信,易受蛊惑。”

“那我还不喜欢你对文安县主的态度!”苏无苔心头泛酸,压抑的委屈倾灌:“你纵容她喜欢你,惦记你,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让我觉得恶心!你要走就走,去找她好了,不许坐我的小马扎!”

苏无苔怒吼,蛙虫噤声,空气凝滞,卧房陡然死寂。

“你说什么?”赵抚衡耳鸣,倒吸一口凉气,仿佛雷劈中,仓猝一个转身,身子摇晃不稳。

不知道为什么,苏无苔在短短四个字里,听出了某种踉跄——人的声音也会踉跄?

苏无苔感觉异常,脚步声遽然噔噔折返,赵抚衡鬼影一样笼到面前,一动不动。

他要做什么?

打她?

苏无苔眼眶酸胀,非常委屈,他为什么总欺负她?

赵抚衡抬手,苏无苔抱头蜷缩,谁知一个又冷又硬的怀抱,饿狼扑食一样将她拥起,抱她在放腿上,赵抚衡的下巴死死抵到她肩膀,胸口起伏,剧烈喘息——“你踹孤,是因为文安县主喜欢孤?无苔小傻瓜,你在吃醋?”

“放开我!”苏无苔肩膀死疼,用力挣扎——“她都不定怎么想你,你臭了!别挨我!”

苏无苔越挣扎,赵抚衡越欢喜,赵抚衡越欢喜,拥抱越窒息,委屈被挤出去,苏无苔又痛又愤慨,扭头想逮着什么咬什么,狠狠咬一口,赵抚衡精准躲过,一手环抱禁锢,一手摸出夜明珠,照亮苏无苔绯红小脸。

苏无苔羞恼,他兴奋得好像要伸舌头舔,喘着粗气嗅她的口唇间的味道:“无苔小姐好强的独占欲,孤遍身沾满你的气味,会不会变香?”

赵抚衡语声含笑,眉毛上挑,苏无苔眼珠还真跟着转圈,见她这般好逗,赵抚衡无限宠溺地抵住她额头,鼻峰交错,气息交融,他亲昵地蹭,闭上眼睛,陶醉无比,郑重宣告:“恭喜你,无苔小姐,你爱上了孤。”

这话有某种恐怖力量,激荡苏无苔全身血液冲上大脑,茫然无措的大脑不懂如何消化,心底不知有什么翻腾汹涌,脸颊的灼热感烧着她,也烤着赵抚衡。

赵抚衡轻笑,建议:“要不要孤宰了文安县主,为你贺喜?”

“宰……了?”苏无苔还没消化完“爱上”,心脏猛然一缩,就见赵抚衡睁开眼,亲昵的在她鼻尖画圆。

唇瓣开合,热气相互吞吐,唯有他某种底色,是潋滟柔情之下,藏不住的锋锐。

“对,宰了,无苔小姐,好好看清楚你爱上了一个怎样的男人,你的自在快乐凌驾一切,孤会给你一个交代,她独自返京,栈道年久失修,路上少不得山贼、野兽、坠石……”赵抚衡冷笑,“能博你一笑,她也不枉此生。”

轻描淡写间,赵抚衡手腕如铁,一条人命抹杀令人生厌的脏臭感。

一个王爷随口就说宰了的文安县主,应当脏不了他,苏无苔读到他对文安县主不屑一顾,看到他嗜血的底色,忽然发现她犯了一个错误——

王爷的刀剑只是不对她,对旁人他从不手软,譬如先前差点砸死表嫂的巨石……

王爷还是那个王爷,残忍凶暴,杀人不眨眼,岂能被人随意染指弄脏?

可是这样不好。

“不要,不要杀人。”她反手抓握赵抚衡手腕,脑子乱哄哄,扯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高兴,吃醋是什么意思?爱上他是什么意思?嫌他臭就是爱上他?爱上他他就要杀人?这是什么道理?

她理不清,不想杀人,也不要爱上他,她只想去接海东青,感谢神医,希望王爷好好活着,送村民回家,她可以乖乖等王爷把秘密都告诉她,只要他不要凶她掐她……如果文安县主不喜欢他就更好了,这样她就能安安心心搂着他的睡觉……

现在……现在王爷这蔑视一切,杀气四溢的样子,让她害怕。

“好,听你的,不杀。”赵抚衡拥紧她颤抖的身子,收敛锋芒,压回她抗拒远离的后脑勺,抚摸她如瀑的青丝,侧脸贴着她的额头,感受到苏无苔太阳穴跳跃趋于平静,才重新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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