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266)
“好!”苏无苔抬起头。
海东青一个人在下面太可怜了, 她要快点把海东青抱紧怀里, 给它穿王爷亲手缝的小衣裳。
她太想海东青, 太感谢神医,依依不舍凝视着海东青站起,立刻跟神医道谢——
“谢谢大伯!”
大伯二字从嘴里冒出, 苏无苔心神一震, 感觉被一股热流包裹, 下意识望向神医的脸。
好慈爱的脸, 乐呵呵的,像老宫爹!
苏无苔心头暖,冲他笑。
侄女好乖。
神医心底蓦地一软, 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呼应,眉眼舒展,甚是欢喜。
“真是个好孩子!”
神医伸手揉苏无苔脑袋。
苏无苔眯眼如月牙。
她没躲,手却没落下,抬头一看——赵抚衡擒住神医手腕,不让他触她。
赵抚衡眸色幽寒,冷冷睨视神医。
洞深难出,此招请君入瓮,已是明火执仗地意图抢走无苔,他绝不愿带苏无苔前往,大不了召山下卫队上来搜山。
唯一的阻碍……是此刻无苔满心接回海东青、全然信任神医,猝然翻脸,无苔未必会听他解释。
赵抚衡顾虑重重,神医老神在在,有恃无恐。
赵抚衡甩开他右手,神医趔趄,一下子撞到石壁。
王爷怎么又动粗?
苏无苔整个人都闭眼缩了一下,讪讪舔了舔唇,感觉王爷有点过分,不该如此对待海东青的救命恩人,心念一转,她低头拉开荷包,取出宫爹的糖,抬头要捧给神医——
“歘!”
赵抚衡一把夺去。
苏无苔手头空空,荷包里只剩夜明珠,她还没想怎么样,赵抚衡塞糖系荷包,一气呵成,动作迅猛,给她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
警告什么?夜明珠又不能代表宫爹道谢。
苏无苔扭过头,感觉王爷态度恶劣,她好像疏于管教,是该负责的那个人,又苦于不知该如何负责,只能悻悻望着神医苦笑。
神医清楚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认定赵抚衡对苏无苔相当粗暴,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们在一处,扭头转身就走。
完了,神医大伯生气了。
苏无苔忙不迭跟上。
赵抚衡拉她胳膊,眉峰微蹙:“跟在孤后面。”
“嗯。”苏无苔低头,鼓鼓腮帮,等赵抚衡先走。
出山洞,程玄义一行未归,近侍、孙太医等人得知要进山洞,悉数取火把跟上。
神医在前方带路,一路踩压杂草藤蔓,硬生生无中生有,踩出一条路,走向山洞侧后方。
四名近侍在后方面面相觑——他们探过路,却没想到无路的草丛还能生出新路,更不确定前方通向何处。
神医身后。
赵抚衡牵着苏无苔跟随,思绪飞转,片刻不停:这条路既然能凭空踩出来,说明曾经被神医父子探出来,又刻意弃置,留待关键时刻启用。
以此观之——即将要去接海东青的山洞不只一个入口,神医父子必定有其他路径出入。最糟糕的境况是洞内四通八达,隐匿洞网的神医父子暗中使诈,神医趁机甩掉他们,带走无苔。
继续前行。
深林树茂,路越走越幽暗陡峭。
赵抚衡的警惕性随之水涨船高,快速观察周围树木、鸟群有无异状。
保险起见,他没有抱苏无苔,只紧紧将他拉在身后,以身为屏,让她每次踉跄都伏到他后背,不至于摔倒。
下坡路难行,队伍后方的孙太医、禽医不擅走山路,尤其他们走在后面,前方草叶被踩烂压平,轮到到他们时,显得过分湿滑,一不小心“噗通”摔倒,“哎呦”哼叫,甚至滑到苏无苔身后,被近侍提起。
后方摔倒声、闷哼吃痛声不断。
苏无苔听见,频频回头,再从赵抚衡身后探头,想说“神医大伯能不能慢点”,却见神医速度越来越快,背影在树荫中时明时暗……
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神医大伯慈眉善目,对她关心周到,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后头的人跟不上,都不回头看看,或是稍微等等?
有赵抚衡护在深浅,苏无苔尚且跌跌撞撞,后面的惨状不消说,她一路听着,越听心底越不安——她鬼使神差想到荇芝,荇芝也如神医大伯一般对她极好,同时和王爷之间也存在着那种……那种好像随时都会打起来的诡异气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将苏无苔缠绕。
临到终点,是一睹山壁。
神医划定范围,示意近侍扒开茂密的巴山虎。
巴山虎层层叠叠,手扯不动,近侍动用刀剑火把,尝试揭破地衣。
过了一会儿,孙太医、禽医和驯鹰师才艰难跟来,三人身染泥污草汁,脸色涨红,气喘吁吁,委实狼狈不堪。
刀剑劈砍,山壁草藤扑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