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283)
陌生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松开手,她一刻都不想留,两条手臂却紧紧将她禁锢,那手臂肌肉一狞,包扎伤口的纱布洇出鲜血,苏无苔顿时不敢动。
“无苔。”
赵抚衡唤,声音虚虚的,重重的,垂直坠落,喉咙里气流摩擦,胸口筋骨震动,他身体最深处的声音,并不通过耳朵,却是经过紧密贴合肌肤,直抵她心窝——
“孤身上永远只有你的气味,谁都脏不了,不许再踹孤,孤要坐你的小马扎,无苔你坐孤身上。”
轻轻地,慢慢地,苏无苔在赵抚衡臂弯中被托举着上升,唇瓣贴着他下颌,不偏不倚,停在赵抚衡唇边,凉凉的手指带着血腥气捏她下巴,挑起她视线从他莲形薄唇移开,朝向攀援。
喘息让视线粘稠,朦胧,隐约看到王爷脸上有夜明珠一样的柔光,让她想起照镜梳妆时,侍婢为她施粉黛,贴花钿,精心雕饰。
但王爷的俊眼无须画,浓眉未经修,鼻峰高挺,线条清晰、轮廓分明,视线一触,里面万千星辉坠潭渊,深不见底又璀璨无比,危险与诱惑一体,真是天生俊物。
苏无苔喉咙滚动,听到无比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赵抚衡微微一笑,眼眉弧度微弯。
“无苔。”
他唤她,沙哑低沉,余音久久不散,余威揉碎她耳骨,苏无苔心尖猛然一颤,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从前不这样看她,他总是有点高高在上的俯视,眼帘从未彻底揭起,现在他眸底燃着火,烧穿里面雾蒙蒙的东西,拖她进去。
“无苔。”
他唤她,脸在她眼前变大,呼吸相闻的距离经不起靠近。
鼻息相交地霎那,苏无苔心想这不对,他怎么不问她可不可以,不等她点头,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少个步骤。
小肚皮上,突然有火烧过——那是赵抚衡扯开阻隔他们的中衣罗袜,速度太快,摩擦发烫。
“扑簌。”
中衣被扔。
此刻的拥抱无遮无拦,苏无苔满脑子不对不对,这不对,流程怎么又变了,唇齿间却缓缓逼来温热——
“嘶嘶——”海东青突然嘶鸣。
苏无苔闻声睁眼,赵抚衡压着她后脑不放,苏无苔却哪里放得下海东青,瞥到海东青被中衣罩头,鸟头乱拱,她忙不迭撑开赵抚衡,去捞中衣。
海东青为数不多的毛全部炸开,尖喙乱啄,苏无苔慌忙安抚,身边的赵抚衡眯着眼睛,满腹怨气——无苔又忽视他。他流血受伤,千辛万苦挣来的温存一刻,居然被一只鸟轻易夺走!
关心鸟,不关心他是吗?
赵抚衡眼眸眯着决绝,缓缓倒向石壁,扒拉苏无苔胳臂给她机会悔改,然而苏无苔一门心思安抚受惊的海东青,根本不回头——
“砰!”
任何防备的后脑勺撞墙。
脑浆摇晃,头晕目眩,赵抚衡怨气冲天。
苏无苔这才转过脸看他,对上赵抚衡的幽怨凝视,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左右开工,一边摸海东青,抱起来侧脸贴贴,一边奋力将手卡紧石壁与赵抚衡后脑间,给他揉脑袋。
赵抚衡脑瓜子嗡嗡,苏无苔却只把海东青楼在怀里。
好个区别对待。
无苔还想左拥右抱,雨露均沾。
赵抚衡撑着半睁的眼皮冷哼:“孤也要贴贴,全身都要。”
“你至于吗?”苏无苔满脸嫌弃,心想这人没事吧,跟海东青争。
“至于。”赵抚衡耷拉着眼皮,怨愤满脸,惨兮兮又一本正经:“选吧无苔,孤和海东青,哪个在你心里最要紧?”
这话一入耳,苏无苔眼睛都圆了,上下打量赵抚衡——他撞头撞出毛病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
赵抚衡没有第一时间等到答案,不高兴地斜眼睨海东青——“你把它放下,孤要与它一决高下。”
话说完,赵抚衡耳根微红,无颜面对大地苍天,下意识瞥向草帘,计算他的音量是否能传出去。
这这这,还来劲了,苏无苔心说俩都站不起来,决什么高下?赶紧把海东青轻轻放远,海东青依依不舍缠着苏无苔手指不让走,苏无苔心都化了,回头瞪赵抚衡:“轻点声儿,你先打赢自己身上的伤再说。”
她语带责备,赵抚衡瞬间委屈,嘴角下撇,瞥向海东青的眼神控诉它装娇弱,狐媚争宠,不是好鸟,活该光秃秃不长毛,回过头对苏无苔气若游丝:“打不赢,咳咳咳,没有无苔小姐全身心照顾,孤好不了,咳咳咳……”
赵抚衡虚弱,非常虚弱,歪歪扭扭坐不稳,装得明目张胆。
苏无苔无奈至极,他怎么还有这一面,那个一怒变天色、暴戾如杀神的王爷去哪儿了?简直换了个人,嘴脸比她跟宫爹讨糖吃的时候还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