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84)
好气,还是搓不燃!
难不成姑母当真是仙人?
苏喃巧气鼓鼓的模样,引女道们偷笑,她们当然知道捻燃黄表纸的秘诀,可是乐呵呵谁都不说,就看她一脸懊丧,委实可爱。
仙鹤闻不惯黄纸燃烧的气味,翩飞起落,远入云端。
赵抚衡缓缓走来。
光泽莹润的绯色圆领袍反射山间日光。
苏喃巧心有所感,一眼认出王爷的脸,视线下移——华丽锦袍被一条镶嵌美玉的腰带勒出一挺狼腰,那狼腰悬着佩剑,走一步,佩剑晃一晃。
青天白日,苏喃巧却似透穿他锦袍,看到里面,想起前天夜里那场酣畅淋漓,一个冷战沿脊骨攀升,苏喃巧耳尖刷地红透,化作日光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火玉。
赵抚衡走到她面前,看她小脸绯红,以为山风太烈,伸手探她额头。
好大一只手,热烘烘地覆盖苏喃巧半张脸,她紧张到不能呼吸,睫毛在他手心颤动,像两只误入歧途的小蛾,频繁撞击他掌心。
额头烫,呼气热,心跳也很快。
着凉了吗?赵抚衡眉心微蹙,将苏喃巧打横抱起。
体温叠加,隔着纹饰繁复但丝滑轻薄的衣裳,娇娇软肉填补赵抚衡肌肉的沟壑,苏喃巧冷战一个接着一个。
她发抖,赵抚衡以为她体弱受寒,用力拥得更紧,把她的小脑袋按进胸口。
“要走了?”华真长公主问。
“嗯。”赵抚衡点头,“有点事要办。”
苏喃巧眯起来的双眸一下子弹开,想说怎么就要走了?宫爹呢?她不能扔下宫爹自己走。
不敢质疑赵抚衡,她用眼神询问长公主。
姑母,宫爹呢?苏喃巧的睫毛盈着困惑。
华真长公主也很困惑。
侄媳妇伏在大侄儿胸口,小腰纤软,粉靥明秀,眉眼比之方才生出无限媚态,小两口看起来娇情脉脉,恩爱情浓,为何要玩那不着调的宫爹游戏?
“问他。”华真长公主挑眉,示意苏喃巧问赵抚衡。
苏喃巧听了,以为姑母也害怕王爷,心底那点旖旎烟消云散。
她的右手还撑在赵抚衡胸膛,此刻指尖微微颤抖,她脖子僵硬,抬不起头,转不过脸,更张不开嘴。
除了往他身上爬,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他有时候凶,有时候温柔,还说话不算话,全无规律可循。
琢磨不透最可怕。
苏喃巧耷拉着脑袋,手指无意识蜷缩,指尖划过赵抚衡锦袍。
赵抚衡轻轻握住她五指的慌张。
“跟姑母道别。”他温声教她。
“姑、母。”苏喃巧讷讷发不出全声音。
但是王爷轻轻柔柔握她的手,声音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悦耳。
苏喃巧恍惚记起他拥着她,跟她说过:“……你要是听不懂,可以问。”
真的,可以问吗?
想问,想知道宫爹的去向,不能不管宫爹。
苏喃巧鼓起勇气,怯怯抬头,看着他凸起的喉结,唤,“王爷。”
“唔。”赵抚衡应得极快,眼底亮微光,这是苏喃巧第一次唤他。
“宫爹呢?”苏喃巧慢慢看进他狭长如钩的眼眸,有一点期待,九十九点畏惧。
她问了,王爷会答吗?苏喃巧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王爷是坏人” 要逃。王爷
华真长公主笑看赵抚衡, 看他玩火自焚。
赵抚衡垂眸苏喃巧,被她的目光炙烤。
他不说话。
一息,两息, 苏喃巧仰头望, 赵抚衡的瞳孔里映照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她想她可以试一试。
王爷带她到王府,让她遇到大鸟和宫爹,给她吃饱穿暖,抱她睡觉。
他凶过她,但是从未打她,也不关她,他守在她床前, 为她做许多事,他承诺她可以问,可以发出声音。
她想她可以尝试一下,万一,万一王爷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她说服自己相信, 点燃一簇希望的火苗。
三息, 四息。
五息过后, 宫爹的去向,依旧无解。
风势,骤然强劲, 苏喃巧眸中那一缕火苗倏忽熄灭, 火气转瞬凉透。
她被吹得脸皮紧绷, 手脚发麻, 犬齿齿尖慢慢磨到一点唇肉,咬下去,她咬疼自己, 但是她一点都不疼,小板凳不会痛,也得不到回答,小板凳本就不应该开口。
苏喃巧慢慢垂下眼帘,将赵抚衡的脸从瞳仁中挤出去。
垂下头,别过脸,慢慢放空自己。
她脸上的失望,赵抚衡看在眼里。
但他无话可说。
无法说更多欺骗的话,也不能现在就戳破宫爹的真相。
他想失望只是暂时,料理完一切,回去王府让她见见宫爹,她的小脾气一定很快就会下去。
现在最要紧是带她去苏家,让她亲眼看到苏家覆灭,大仇得报,她的眼睛会重新发亮,手,也会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