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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90)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苏喃巧飘浮在空中,嗅到难以抗拒的气息,在梦中宛如初生的婴孩,抱紧能抓住的唯一热源。

她摸索着,抱紧赵抚衡为她拭泪的手臂。

齿痕在黑暗里明明应该看不见,但是偏偏,赵抚衡目力惊人,他想他亏欠她,母后也亏欠她。

他依旧会照顾她,但是她不要妄想再往他身上爬。

冷冷扒开苏喃巧的手,掖好锦被,赵抚衡躺到软榻。

——

次日卯时,天未亮,侍婢唤醒苏喃巧,为她梳洗装扮。

“娘娘,王爷吩咐今日为您轻装,方便出门活动。”

苏喃巧坐在妆镜前,没有应。

她谨记不能让王爷等,她会配合。

去暖阁用早膳的路上,她开始观察四周,确认王府的方位,门窗的数量、朝向,她要找出一条离开王府的路。

王府很好,王爷不好,她要逃。

但是逃跑之前,她还要再见一面宫爹,告诉宫爹她的去向。

她不能撇下宫爹和大鸟,独自离开。

苏喃巧将右手衣袖挽起一点,用齿痕提醒自己,她想最好叫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么一个齿痕,说不准爹娘听说了,也能找来。

暖阁里,空了五天的主位,终于坐着赵抚衡。

赵抚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陪她用膳,也许是她昨晚哭了一夜,哭得他心烦,又或许是今天要入宫,他隐约有点不安,看到她,才感觉踏实。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变本加厉,刻意将齿痕露出来。

她在做什么,昨日被提醒之后,开始铭记和苏舟行的婚约是吗?

赵抚衡脸上不自然地冷笑,原本想对她说今日行程是她陪他入宫,他带她去……

罢了,他一个字都不想对她讲。

闷闷地吃完早膳。

两张食案上东西都没太动。

赵抚衡与苏喃巧,一前一后走出王府,登车。

一路上,苏喃巧留心路线,记下近侍人数,规划逃跑路径。

赵抚衡看在眼里,愈看,心愈冷。

她从前木头桩子一个,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口口声声自己是小板凳,不会乱动。

昨日见过苏舟行之后,她居然开始计划逃跑。

她究竟是放不下一个烂人。

想跑可以,跑得掉再说。

赵抚衡嗤笑,一把捞起苏喃巧,抱进怀里,抱上车,将她抵在车厢。

她不是惦记苏舟行吗?

他偏要让她看清现实——现实就是她在他手掌心,哪里都去不了,再不情愿,也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他捏着苏喃巧下巴亲。

苏喃巧嘶嘶抽冷气——昨日被啃破的唇还肿着,一碰就痛。

赵抚衡拧了一下眉,转而亲吻她耳垂。

车行一路,赵抚衡吻一路。

苏喃巧被动承受。

马车入承天门,到落马桥的时候,苏喃巧脖颈已经红痕斑斑。

直至车轮停止转动,赵抚衡松开她,半个字没交代,转身下车。

“不许任何人接近。”赵抚衡吩咐程玄义。

“末将领命。”程玄义抱拳恭送。

宫内太监引路,赵抚衡直入后宫,去面见窦皇后。

他能安全离开苏喃巧的距离不足一里,入宫请安就只能带上她,将她安顿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知晓。

——

赵抚衡随太监来到万安宫。

候至辰时。

行过一段繁复的请安礼,

赵抚衡终于立身宫殿中央,依制问候:“儿臣抚衡,谨叩问母后殿下圣体安康。”

窦皇后坐在高台,答一声“安”,屏退左右。

宫人迅速退去。

殿中,只剩赵抚衡与窦皇后。

母子上次这样相见,已经是十几年前。

窦皇后满眼心疼,想问传闻是否属实——头风症是否当真好转,是否有可能彻底痊愈。

赵抚衡却先一步开门见山,缓缓走到她面前,将孔嬷嬷的信递送。

窦皇后见状,心凉了半截。

儿子已经被那妖女迷得失了心窍,否则怎会半句母子间的体己话都不说?

儿子此番入宫,是为那妖女,看清楚这一点,窦皇后悲从中来,嘴角又泛起几不可查的阴险。

她接过赵抚衡递来的信,并不拆开看,反而又拿出一封信。

“这是昨个从大理寺邢狱缴来。”窦皇后将信交给赵抚衡。

赵抚衡接来,撕开一看——是孔嬷嬷的字迹。

信中也是孔嬷嬷的口吻,但是内容截然不同,虽然受皇后托付抚养的基本情况一致,信中却反复夸赞小姑娘聪慧可人,孔嬷嬷万分疼爱喜欢,只是因为皇后下令不许教授任何学识和谋身手段,孔嬷嬷万般无奈,只能照办。

信中花极大的篇幅记述孔嬷嬷良心难安,受尽折磨,恳请看信人好生好料那孩子,她愿在阴曹为好心人祈福求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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