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来了个表小 姐(115)
章氏小奴却跑到车窗下将一颗白玉雕的镂空的狮子滚绣球样式的香球掷了进来,正好掷到了温峤怀中。
在江南,郎君们表达对一个娘子的喜欢,就是将自己素日用的香球赠给那位娘子,那位娘子收下后,再回赠自己佩戴的压襟,便是表示也喜欢这位送她香球的郎君。
温峤握住那枚香球,攥紧了手用力,血从他指缝间流了下来。
姜雪穗忙坐到他身侧,要他摊开握碎香球的掌心,想看他的伤口。
“你何必这样动气?我将香球还与章平之便是,你弄碎了这枚香球,我倒不好还他了。”
“元元,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把这枚香球还与他的,可我不想你与他见面。”
温峤觉得手心一点也不痛,只觉怒火焚身。
他不能忍受别人觊觎他的妻子。
虽未见章平之的面,但他已知,章平之是个龌龊不堪的人。
章平之今日之举,完全是在挑衅他。
姜雪穗见温峤掌心的肉里还扎进了一些白玉碎片,眼眶发胀,鼻间发酸,想着自己落泪,又让他添一件愁事,赶紧趁眼泪夺眶而出时,背过身去擦拭掉眼泪。
吩咐完车夫赶紧驾车回家,姜雪穗将当年青城山上救章平之的事全部告诉了温峤。
温峤又想到离开府衙时乔青云、白鹤卿的话,陡然间一问。
“假如章平之没有插手干预你与崔勉议婚,今时今日你会唤谁作‘阿郎’?”
江南的女郎婚后都唤自己的郎婿为“阿郎”。
即使他是元元的郎婿,元元婚后也没唤他作“阿郎”过。
姜雪穗迟疑了数息。
她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他才不会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陌上桑》。
第55章 蛰伏 “……我自
车中良久的寂静, 温峤却已明白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元元对崔勉,大抵是动过心的。
姜雪穗纠结这许久,终于决定还是对温峤毫无保留地吐露心声。
“崔勉若是我的郎婿, 我确实在婚后会唤他作‘阿郎’, 因为同他做夫妻,总得演出十分的亲热来。可我与哥哥你是青梅竹马之交、两小无猜之情, 这真夫妻之间本就没有假亲热的。”
温峤唇角轻扬。
“可我还是想听你唤我一声‘阿郎’。”
姜雪穗郑重其事清了清嗓子, 用最清甜的声音唤了一声“阿郎”。
温峤听着觉得别扭, 还不如她唤他“哥哥”那般好听。
“我也听不习惯你对我这样的称呼。”
姜雪穗趁势紧紧靠着他, 又牵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这样坐着可要冷死了,你也不主动搂着我,亏我还担心你骑马回家会淋到雨, 这样大张旗鼓地到顺天府府衙来接你, 我爹爹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温峤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又亲了亲她的面颊, 极爱她这嗔怪他的样子。
“拧我几下,出出气,好不好?”
姜雪穗微微仰起脸, 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神色柔和缱绻的他。
“你身上的肉是硬的, 拧那几下,光我的手痛, 你又不痛。”
“那就拧脸上。”
“万一我的长指甲在你脸上蹭出什么口子,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是个欺负你的母夜叉呢。这样好了,罚你吃晚饭的时候给我剥一碟满满的虾肉。”
“好,给你剥两碟。”
小夫妻二人说笑了一路,回到府中后,又都笑不出来了。
按理说, 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这样的天色,并不适宜到别人家做客。
且又这么晚了。
客人来了,主人家定是要留他们吃晚饭的。
于是晚间就在山月小筑的花厅开了一席。
都是男客。
姜雪穗不大愿意到花厅这里吃晚饭,又放心不下温峤,怕这些客人为难她,便在山月小筑的内院正房单独吃晚饭,也好随时听丫鬟禀报花厅那边的动静。
花厅这里,紫檀木彩漆描金锦鲤纹圆桌上摆满了清雅精致的吃食。
姜绍华坐在主位,他左手边坐着温峤,右手边则依次是崔勉、章平之、萧妄、白鹤卿,这四人皆为各氏家主,还有一个正好到姜府来避雨的贺兰凛挨着温峤右手边坐。
贺兰凛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盛大的光景,庆幸今日路过姜府进来避雨果真是明智之举,这些衣冠旧族出身的年轻郎君皆风采卓然,让他顿起与他们结交之心。
姜绍华举筷,其余人才纷纷动作。
他率先起身举杯道:“今与众贤侄相聚一室,不由感慨,翩翩少年,意气峥嵘,趁这大好年华,诸位既要知人间风花雪月事,也要知家国社稷民生事。”
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自然陪饮一杯。
姜绍华敬完酒,便轮到同样身为主人家的温峤来说祝酒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