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115)
傅姆司马昔来到身边后,嬴秧便多了一重视角,能够重新认识一些人、一些事。
譬如现在,司马昔只用了两个字,轻松解答嬴秧的疑虑。
“连坐。”
嬴秧不由得一仰脖子,“这?!”
司马昔正在调配墨粉与水,定下‘傅姆’职务后,她不仅要负责公主的文史与妇道教育,还要负责未公主上疏写表等文字工作,相当于身兼保姆、教师、秘书三职。
见公主先是震惊,而后面露不忍,司马昔停住研磨的动作,轻声提醒公主:“王上虽未言明,实则想早些见到舂米利器。”
那天摊牌后,嬴秧给亲爹透露了最近她正在做的东西——踏碓。
秦王很沉稳,没有面前表现出异状,只是送来三兄弟工匠。
善于揣摩上意的司马昔与魏明品出秦王委婉的催促意味,但公主没开事问,二人不便提醒,二人与公主还不够熟稔,没有培养出足够的默契与信任。
嬴秧“啊”了一声,“三兄弟之间不会勾心斗角,不会想在我面前争先,必能团结一心,实践我的命令。”
她之前的思路偏向于现代管理那套——新员工关系太紧密,当老板的要在初时花费一番功夫建立威信,免得将来麻烦。
司马昔努力理解公主的逻辑,实在想不通,选择放弃。
公主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
别说工匠,就是工官在此,也不敢抱团欺凌公主啊!
嬴秧“哦哦”应声,记下这个知识点。
……莫非仙界工匠地位崇高,不与凡间工匠等同?司马昔在心里给公主的奇怪想法找理由。
确认新员工不会搞,嬴秧就放心了,派他们协助相里继早日完成踏碓的研发。
相里继是被当成可以折磨的赔罪者送过来的,既无同僚,也无徒弟陪同,他只能独自干活。
嬴秧曾想指派段轮去帮相里继,段轮哭着说自己入宫早,没学到家传的木工本,不然也不会成为普通宦官,而不是工隶臣。
看在段轮会读写的份上,嬴秧不勉强他,改派阿池和另一个力气大的宦官阿泽去帮相里继打下手。
池、泽二人力气虽足,却是木工新手,门都没入,只能搬抬东西,稍微细致一点的活计就会出错。
相里继试着让他俩锯木头,该锯哪里,墨线画得明明白白,这活不算难吧?
他俩能把木头锯歪,还得相里继返工再锯一遍。
俩憨憨不是故意的,他们很珍惜学手艺的机会,但他们是新手,不懂也不敢主动求教,恰好相里继也不会教人。
锯木头看似简单,用的力道和方向也是有讲究的。
初步的木材处理就能出差错,相里继压根不敢把后续更加精细的工作交给池泽二人。
相里继逮着空就来找嬴秧念叨,求公主把他徒弟调过来帮忙。
嬴秧大手一挥,不仅把他两个徒弟调了过来,还扔给他三兄弟,让他们尽力加快踏碓的研发进度。
是的,研发。
嬴秧画的图纸只有形状,没有尺寸数据,踏碓主木长宽、碓头大小长宽、杠杆中心点位置、杠杆中心支轴木长宽、碓架具体构成、扶手高度粗细等等尚未确定,这些数据都需要摸索——做出实物,使用测评,记录反馈,调整改良,最后总结出一个完整精细的图纸。
一定要做到完美才有用吗?
能不能先完成?做个大概样子出来,然后交给少府司空,叫他们改良到最终版本?
当然可以!
只要愿意把功劳、赏赐、荣耀让出去。
谁愿意让?
嬴秧不愿意,相里继不愿意,三兄弟也不愿意。
于几个工匠而言,就算最后评定功劳时,功劳大头被公主摘走,最后还要四个人平分,也是不亏的——若踏碓真如公主所言,功效神奇,力压杵臼,以秦国重农的国情,定然要大力推广踏碓的使用,届时他们四个就是踏碓制作的祖师!
日后他们去教导其他工匠,人情一结下来,再加上他们积攒的劳绩,晋升工官之日还会远吗?
三兄弟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干的,但是四人之间的带头人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
相里继出身墨家,家学渊源,三兄弟也不差呀,经验丰富,人多力量大……
嬴秧料到可能会出现的局面,把四人攒在一起开了个会,中心思想就是“连坐”——
四人必须每日记录做活务与进程,每三天向五公主汇报工作,若是被发现有人从中作梗,拖慢研发进度,不论是谁搞,项目组所有人一同受罚。
此言一出,三兄弟脸瞬间变绿。
不是所有技术工作者都是老实人,就算是老实人也会有动脑筋的时候,三兄弟原本想着派最小的弟弟做先锋,施展“怠工—扰乱进度—三人统一事径告状说相里继藏私—卖惨请公主换项目头领”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