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344)
“父,父啊!”嬴秧汪汪大哭,“我怕!我好怕啊!我怕我说错话、行错步惹叛贼不高兴,把我杀了!我还怕叛贼把大母、夫人、兄长杀了!我又怕叛贼只想要太后和兄长,将我与夫人抛尸!”
“反抗的时候我也怕啊!”嬴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弱小无力,假使我射不中,反而激怒敌军,我立时就会被抓住剁死!假使叛贼狠心,朝我、兄长、太后射弩,我们安能有命活?!”
“我每夜都睡不着!梦里都是死!”嬴秧真情实意地说,“这儿一不小心我就死了,那儿没做好我又死了!阿母为了安抚我,不顾礼节,特意与我同床而眠,夜夜被我的梦魇惊呼弄醒!”
嬴秧隔着泪水观察秦王爹的神色。
很好,他眼眶红了!嘴角微微抿起但抑制不住颤抖!
他对她心疼了!
嬴秧放心地嚎啕起来:“没有人保护我!只有我自己挣命!叛乱平了,回宫了!大母说为我封侯,阿母阿姨外家说要替我驳斥,我很高兴!因为我有人保护了!家里人护着我呢!孩儿再也不用孤零零地面对风雨险境!”
她爆出惊人之言:“只有阿父不护着我!阿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孩儿是不祥之人,只会给您、给家人、给秦国带来灾祸?”
嬴政红着眼将女儿抱入怀里,哽咽道:“阿父怎么会不喜欢阳滋?怎么会不护着你?你是我的孩子,我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嬴秧拿他精致昂贵的丝滑衣服擦鼻涕眼泪,反正衣服他穿一次就换。
哭唧唧地抬头,远离变得脏脏的衣服,嬴秧坐在亲爹大腿上,用浓重的鼻音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他:“真的吗?阿父喜欢阳滋,不会讨厌阳滋吗?”
“寡人之言怎会有假?”嬴政怜爱地摸了摸她哭急后汗湿的头发,“为父若不爱你,怎会赐你明光殿?怎会赐你轿辇随意行走?”
嬴秧露出将信将疑的模样,她假装懵懂,实则恶趣味地问道:“可是、可是……”
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嬴政和声细气地说:“可是什么?”
嬴秧目光闪烁,吞吞吐吐说在最近的梦魇中遇到叫“立替身靶子”的玩法,叛将为了保护真正重要的人,假装对她十分宠爱,实际是为了危及的时候把她推出去替死,而为了让危机远离叛将的“白月光”,叛将故意对他们又打又骂,不给好吃食,让他们睡冷地板。
为了不损失‘梦中仙人’的权威,她换了个本土点的说法,嬴政不仅没觉得好笑,反而在细思之后觉得女儿说的替身梦很符合逃亡之人的脑回路,他更心疼了。
没听到亲爹囧笑吐槽,反而被亲爹抱紧,又念叨了一句“我的儿,你受苦了!”,嬴秧是懵逼的。
懵逼归懵逼,不耽误嬴秧私下给宫外的属下传信,强调让他们一定要遵照她的意思行动,不然就是背主!
她这句话放得狠,把建立了宫廷情报网、负责传递消息的阿罗和宫外自觉无能而垂头丧气的屈文、东济吓了一跳。
再三踌躇后,东济按照嬴秧的意思,一边凑近骂得特别难听的反对派臣子家的仆人,跟着骂两句然后提供新的骂点,一边花钱收买一些闲汉流氓故意在反对派们的家宅附近骂街。
因是出自闲汉流氓之口,那些话都不好听。
什么“五公主带来厄运”“五公主小小年纪就冒功越轨,以后一定是秦国的祸患之源头”“五公主不是神女仙童,而是妖女祸童”“这场叛乱来得蹊跷,怕不是五公主为了封侯而指使的?”“听说宫里人都不喜欢五公主,一定是看穿了她祸害的本质!”
言论愈演愈烈,到了后来,不仅仆人奴隶、市井平民阶层在传,就连一些底层官吏也开始在骂。
在秦王下令宣布“公主秧未许封侯”消息后的短短几天内,斥骂“五公主是魔童/妖魔/祸乱”迅速形成一股风气。
这股风不仅吹入豪门显贵之家,也飘入重重宫闱中。
嬴秧立刻就“病倒”了,夏氏姊妹俩又气又急,在一旁默默垂泪。嫔妃们或是带着孩子,或是结伴,纷纷赠以重礼,在屋外拔高声音安慰“重病”的五公主,大骂宫外那群狂徒!奸邪之辈!
赵太后又愧疚又愤怒,被情人背叛、刀兵架在脖子上的惊惧都还没走呢,多番情绪澎湃之下,她也病倒了。
秦王一时间焦头烂额,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一副危在旦夕的样子,他仿佛离忧思成疾也不远了。
赵太后把他叫过去甘泉宫,在一窗之隔的里面虚着声音说:“我知道,我是个女人,对你、对你父亲这等王者来说半点不重要!平时你们都对我好好的,爱护我,可一旦到了真正重要的时刻,我也不过是个女人,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衣服!我的命,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