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378)
追肥的草木灰水比例应当是一比五,用来装水的木桶、木盆大约能装十斤至三十斤水不等,放入的草木灰重量需要计算变化,嬴秧便指派对数字敏感、计算极快的阿蓼去完成这项差事。
嬴秧又下令取出行李中的秤砣,让用惯秤砣的韦墨、韦莲等人去称量草木灰。
草木灰的制作相当简单,只要控制好兑水比例就行。嬴秧将草木灰水分四份。
一份是施在麦田、麻田和小豆田的纯灰水;一份是加骨头粉的灰水,将被淋入大豆田中,尝试挽救根芽;一份要混入氮磷钾丰富又热性的猪粪补一补,用在粟田和黍田;一份用静置。
“正常用灰水肥田,应当先将草木灰放入水中浸泡二三日。”
粪肥施加需要发酵腐熟,草木灰肥水自然也不是随便混加就能达到最佳效果。
“今次是情况紧急,时间不等人,才如此行事。二三子,抓紧禾苗轻微受灾的时候,赶快施肥补救!”
“唯唯!”
折草的、烧火的、捞灰拌水的、挑担的、搅粪的……在场众人均大声应是。
“君侯,骨粉已舂十斤!”
“君侯,商稻使说,腐好的猪粪有百斤之数!”
“君侯,负责施肥的隶臣妾都带来了!”
贯水里老农青壮在老里典的带领下赶到田埂时,看到的便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田间人头攒动,戴冠的卫士吏员与头顶黑巾的农夫隶臣妾混成一团,每个人都忙忙碌碌。有人挑着空桶进入人群,然后担着两桶炭气和粪臭糊得刺鼻的黑黄水出来。
更加诡异的事,挑着这么臭的水,那些人竟然在笑!充满辛苦痕迹的脸上竟然放出期待的光芒。
“这、这是啥啊?”
“好臭!莫不是毒药!”
啪——!
“唉哟!”
“竖子无知!少说话!多听多学!这是渭阳君给受冻田地开的灰药,君侯大度,允我等乡民学习使用,你们都是里中有名有姓的好壮年!是年老成宝的人瑞!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讽诵!”
“君侯说了,若是在今夜霜冻之前及时施肥保温,今年的收成能救回六成!”
“六成!”
贯水里人神色变了。
“里长您放心!小子我肯定努力学!”
涉顿着重对特意带来的里中女性说:“收成事关一家活路,因此我选你们来,你们是里中出了名的聪慧女子、妇人,勿要因羞怯而耽误大事!”
“你们看这些田——”涉顿指着邻近的粟田说,“它们已经喝过君侯赐下的灰药,是不是根苗就挺了?叶子没那么黄了?更有劲儿了?”
贯水里人凑过来看。
草木灰水又不是仙丹,哪里会立刻有作用?
这些禾苗施肥前后其实并无太大的对比表现,但贯水里人又没看过施肥前的禾苗样子,不知道精心伺候、水源充足的官田受灾比民田轻。他们见到这些只是叶片边缘发黄的禾苗,再一想自家被霜打弯腰的枯黄禾苗,顿时受了刺激。
因其他人异样目光而低头的贯水里妇女咬着牙,逼自己抬起头,走到人群中旁观学习、听课学习,有狠下心的妇女厚着脸皮求主事的阿蓼给一个亲身体验学习的机会。
阿蓼算兑水比例的嘴一顿,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算起账。
阿罗便站出来,招手唤道:“贯水里的姊姊们来这儿,我与你们说灰药诀窍,你们带桶和盆了吗?”
“带了的!里长喊我们把家伙什都带上!”
“好咧~刍藁烧成灰后,与水相兑的比例是……”阿罗用雍县土话给她们授课,这下不仅女人们惊喜,贯水里男人们也默默蹭过来,隔着同里的女人听宫里贵人边讲边上手。
一席简单的课讲授完,贯水里人人都学会了经过浓缩的肥料知识特性。
涉顿带着里人对阿罗作揖道谢,“多谢罗女史。”
阿罗的脸和脖子腾地红透了,她有些狼狈地侧了侧身子,“言、言重了!我只是遵照君侯的命令!你们要谢就谢君侯吧!”
涉顿沉声道:“君侯要谢,罗女史也要谢,不耽误!”
他看着阿罗一身丝衣,穿得比他还好,有些迟疑地递出刚解下的玉佩,“罗女史见惯了富贵,老朽这块玉佩并不贵重,但它是老朽获不更之爵时,家父所赐。老朽厚颜,请您收下!”
“涉里典?”
“阿父?”
“大父!”
涉顿那块玉佩只是普通的深青杂黑岫玉,但它饱含意义。
阿罗不敢收。
涉顿固执道:“授业之恩!一块玉算什么?何况您教的是不让我们饿死的本事!您要不是不收,老朽无颜苟活!”
众人被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