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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414)

作者:霜柑糖蟹 阅读记录

嬴秧虽为渭阳君,地位尊崇,却无官衔在身,也无吏治经验,她手中握有极大的政治影响力,还拥有能更进一步增强影响力的新知识新技术,可一旦她在实际操作时办砸新法,期待声会顷刻转为嘲讽,在羽翼丰满前,她必须谨慎行动。

而且“治国”非一宫一乡之事,秦国疆域辽阔,人口繁多,唯有让本土官员主导,使新法新技从上而下有序施行,方能让真正落地下田,而非止步于报告,局限于个别县乡。

因此,对于田信,嬴秧有问必答。

田信是真的想不通,同样是施肥,最终的结果差距怎么这么大?

——治粟内史府不仅会收集统计租税数据,还有全国已开垦、已开垦而未耕种地田地顷数、作物抽穗的顷数,甚至降雨量和受益于雨水的田地顷数等资料。

正因为田信是个懂行的聪明人,他才能暗自对比算出,三方乡受过冻灾的禾苗比丰年时是差了些,但它们的抽穗数量竟然和寻常年景时几乎打平!

这就很惊悚了!

田信念叨着“以蓐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季夏之月……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等涉及施肥法的经典,前者是《诗经·周颂》流传下来的、用腐烂杂草肥田的办法,后者是《吕览》总结的当代肥田法。大儒荀子也曾针对肥料发表过看法,总结道“多粪肥田,是农夫众庶之事也”*。

嬴秧不禁笑了笑。

亲眼见证田垄风景参差巨大,接着被曲辕犁的速度效率震撼,田信稳得住表情,稳不住心情,他比平常多掉书袋也不奇怪。

将肚里的知识搜刮一通后,田信冷静下来,终于确信不是他学艺不精、读书太少,而是渭阳君就是拥有超常的学识储备!

他不管那些学识怎么来的,只关心具体是啥。

嬴秧带着田信穿过田埂,一边走一边大致讲了讲肥料的分类和不同功效,提出针对不同的作物、不同性质的土地,要施加不同配方、不同比例、不同分量的肥料。

田信带着一众治粟内史府官员听得连连点头,不少人攥着盘囊,甜蜜而痛苦的纠结——渭阳君讲的东西好有道理,我好想记下来,可是我做不到一边走路一边写笔记啊啊啊!

君侯慢点说!慢点走哇!底肥?种肥?追肥?大田漫撒,集中施肥,叶面喷肥?!区种法和溲种法又是什么??

及至一处新搭的草棚,嬴秧停下脚步,田信等人呆呆地站立半晌,方才如梦初醒。

有些人听着听着,逐渐放弃,有些人努力想要跟上,知识却平滑地流过他的脑子,唯有田信靠着过硬的能力将方才所说死记硬背下来,打算之后慢慢琢磨。

“这许多木桶是作什么?”田信看了看草棚内外,“酿酒……?”

“不是酿酒,是酿肥!阿涉,有没有酿好还没用的?灰水肥或豆水肥都可以。”

负责管理这一处草棚的人是涉间的堂兄涉房,面前站着一群灰色丝袍的上官,他有些紧张。但他是个好孩子,拥有涉家家传的认真执拗个性,对“肥啬夫”这项工作尽心尽力,将每桶液肥的炮制封盖日期、酿造天数、应出肥日期、入库和出库时间、酿肥人和领肥人等信息记录得清楚明白,按照液肥的种类和酿造时间分类摆放。

涉房搬来两桶液肥,老实道:“敢言于君侯,近来是追肥期,酿好的灰水肥和豆水肥只有这两桶了。”

嬴秧让他打开看看,有些跟在后边的‘尾巴’悄悄捂住鼻子。

涉房早已习惯味道,面不改色地掀盖。

一股热气先喷出来,而后是淡淡的酸味。

田信咦了一声,“不臭?!”他刚刚暗暗屏住呼吸,就怕冲击之下失态呢。

嬴秧道:“酿好的豆水肥气味温和,只有淡淡的酸味或类似酒糟的味儿。假如气味酸臭刺鼻,要么是还没酿好,需要继续封闭静置,要么是混进去了杂物,它酿坏了!”

田信眯着眼睛,凑近去观察豆水肥的色泽清浊,这是一桶暗褐色的浑浊液体,面上有一些细小的颗粒状物体。

“君侯可否割爱?”田信厚着脸皮问,他想带一桶回治粟内史府,让更多属官能见识新肥的效用。

嬴秧呃了一声。

察觉她的迟疑不愿,田信震惊地瞪大眼睛,连忙道:“臣可以出钱买下它!”

“不是钱的问题。”

田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大有“我宠宠你”“咱俩谁跟谁”的意味。

嬴秧:“……真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田信:“嗯嗯!”

眼见事情快要滑向未知的地步,嬴秧赶忙在他们掏兜前大喊:“一桶豆水肥酿好需要二至四旬,一旦酿好,一桶可以追肥三、四十亩地!所以真给不了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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