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444)
先是黄牛,后是矮马,然后是洁白的绵羊、黑色的家猪、各种颜色的小狗和一公一母的鸡。
出身基层的农学子及其亲属甚至每个里长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牲畜是实实在在的好奖励,他们甚至比领导了金银丝帛还开心——它们不仅是对增产和农学的奖赏和鼓励,还包含了渭阳君对他们辛勤劳作的认可!
嬴秧站到搭高台上,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的奖励,是对你们辛勤付出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期许。大秦的强盛,不仅仅依靠强大的武力和智慧,更需要像大小官吏与有学识的良家子上下一心,携手并进,认认真真做好庶务,方能构筑丰饶的明天。”
一番话说得农学子和里长们热血沸腾。
县级官吏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
“好了,说完优点。我来说说三点不足。”嬴秧敛起笑容,“一为亩产未达三石以上,我个人其实并不满意。”
“咳咳咳!”里长和农学子亲属们被吓到咳嗽。
县级官吏们悄悄龇牙,这就是他们看不惯这个“大会”但还是耐心陪笑陪玩的原因——渭阳君的成就实在太耀眼了,她的本事实在太硬了,导致即使他们丝衣纨履、全身盛装地站在六畜之间,他们也生不起气,反而在努力洗脑自己“渭阳君是小孩子,爱热闹爱动物很正常!”
“第二点不足让我生气——个别乡里缺少道德教化!里吏乡吏没有管好黔首,竟然有农学子被劫财、骚扰迹象!还有一些恶霸,竟然想制造意外,让农学子假死,只为他家教学服务!”嬴秧严肃把发生恶劣事件的乡里一一点名,被点到名字的里长和乡三老涨红了老脸,羞愧地低下脑袋。
“至于第三点……”嬴秧拍了下掌。
雍县县尉率先站起,然后是各乡亭长和游缴,这些胡子浓密的壮汉穿过人群和牲畜,站在一些人面前。
众人愣住了,空气似乎一瞬间凝滞。所有的目光齐齐投向台上的渭阳君,疑惑、震惊、甚至不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是要做什么?
抓人?
在这场盛大的庆祝会中,渭阳君要抓人。
“君、君侯——”
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双膝一软,扑倒在地。
嬴秧冷冷说道:“第七十九名,张壬,你在柏木里索取贿赂共计1931钱,还以农学知识、农具、耕牛为诱,欺压未婚女子,致使女子投河,幸亏她侥幸未死,不然我会扒了你的皮!”
“第一百三十名,阿万,你竟敢以学室知识作为六博赌注和抵押物……”
“第四十七名,皮通,假借教学名义大吃大喝,事后却故意教错肥料配方……”
嬴秧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平静之下蕴满怒意的声音响起:“我悉心教育你们,盼你们成材,为各处造福,也为你们和你们的家族多一份立身根基。可有人却利用我为他们提供的机会,不但没有好好做事,反而在外打着我的名号鱼肉乡里!行恶事,害吏民!我今天就要让你们明白,恶行必有恶报!”
当着同学、亲族、邻里长辈、县级官员和宫廷近侍们的面,他们上一刻有多么荣耀喜悦,被揭露罪行的此刻就有多么羞耻而崩溃。
他们的双肩剧烈颤抖,几名学子甚至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原本热闹的院落此刻风声全无,连牲畜也像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似的,发出不安的哼鸣。
那些站在他们面前的县尉、亭长和游缴们,表情肃然如铁,一步都不挪,仿佛只等渭阳君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些败类拖走处置。
嬴秧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们。
天光映照在女童圆润的面庞上,模糊了她的神情——当然,也没有人敢抬头直视她,所有人都顺服地低着脑袋,却无碍于众人辨识居于上位的女童一身不再压抑的怒火。
没人敢将她当作孩子看待。
这是君者之怒。
是执掌生杀、不容置喙的威仪。
人群中,许多学子家属和里长忍不住瑟缩,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的孩子、兄弟、侄儿没有干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
也有人眼圈发红,那是愤怒,是羞耻,是恨铁不成钢。
“所有被点名者,押入狱中,待县廷会审定罪。”嬴秧抬手,“余者,挺胸抬头!”
随着犯罪者哭泣哀告乃至求饶咒骂的声音被拖行园区,空气蓦地松动。
剩下的学子们像是从压抑的深水里抬起头,呼吸到第一口空气,他们胸膛急促起伏,一股劫后余生的真实感让他们几乎腿软。下一刻,一种更强烈的情绪随之涌上来,其中有后怕、恐惧、羞愧、怜悯、决心和斗志,但最终都被渭阳君一句“挺胸抬头”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