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463)
华阳太后也是没出过水痘的贵女出身, 晚辈们都劝她好好待在宫里, 不要出门,也不要让手下人随意走动。她自己也惜命,安生待着, 在东西偏殿供奉楚国与秦国的神灵, 前者有东皇太一、大司命、少司命等, 后者如黄帝、巫咸、骊山神、西王母等。
楚系天然亲近长公子扶苏, 有人得到信宫傩祭的消息后,吃了一惊,急忙求见华阳太后。
“先有取名传告仪式, 现有信宫傩舞祭祀。”那人愤愤道,“桩桩件件,皆是特例。换个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渭阳君是秦国太子了!”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亲表弟,华阳太后高低要将他惩罚驱逐。
“这么愚蠢的言论,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就滚回楚国去!”华阳太后冷漠地说,“你是后宫嫔妃吗?看人想事不注重大是大非,为了几匹布眼红?”
“太后,臣!”
“寡人不管你收了楚国多少钱,”华阳太后平淡地看了表弟詹事一眼,“有些话该不该说,有些事能不能做,你需得心里有数。”
“渭阳君任治粟都尉、设弘农馆一事,不许你们插手置喙。”
“太后当真不管这倒反常理之事么?!”詹事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安知渭阳君此病不是因此而生?”
华阳太后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放肆!”
盛怒之下,华阳太后积攒了将近二十年的威势暴发,震得周围所有人匍匐在地,与她有血缘关系的詹事景兴连连叩头认错。
“眼见君主家中生哀,尔等为人臣者,不思为主君分忧,反而阴行诡事,不堪为人!”华阳太后难掩愤怒地下令,“免去景兴詹事一职,赐笞三鞭,驱逐出宫!传命向氏仲卿,试任步寿詹事!”
“太后,太后!臣知错了!求太后饶恕!!”
高大健壮的宦官卡住高冠博带的中年士人的肩膀,押着他往暴室方向行去。
大殿内恢复了令人心生寂寥的安静,华阳太后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出身屈氏的将行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太后”。
华阳太后回神,下令在步寿宫中也行傩舞祭祀,而她将为了给子孙祈福,斋戒三日。
步寿宫的插曲在当日就送到了秦王与赵太后耳朵里,秦王为此感动。
赵太后面露关切,“请君姑善养自身,千万勿要勉强。”
嬴政道:“这话应当儿对阿母说才是,儿与奉常斋戒即可,您身子虚弱……”
“此前有阳滋为我日夜调理身体,助我补足气血,令我饮食得安、睡眠得足,如今她病了,我却没她的医术本领,无法为她开药,只能斋戒祈祷上苍不要收走她……”赵太后眼眶湿润,面露哀色。
她喃喃道:“好端端的,阳滋怎地发水痘了?近日宫中有人出痘吗?”
秦王心中亦曾生出过疑心,他早就下令宫正司暗中探查,“下级侍从与隶臣妾中常有得患水痘者,阳滋与他们并无接触。”
“那就怪了……”赵太后靠着凭几,食指在眉骨处轻点,“咱们母子俩得水痘是在长平之战后,那会儿邯郸城疫病盛行,如今在这宫里……”
秦王摇头,既是对母亲说,也是说给自己听:“此事难以追究,暂且不提,先祭祀,求阳滋病愈方是当务之急。”
赵太后问道:“今日南光殿可有好消息?”
嬴政神情忧郁,“里面又有十五人发痘……”
赵太后面色一白,“这简直!”
“……里面伺候的人还够使吗?”赵太后道,“命宫正司寻些……生过痘病的侍从进去。”她本想直接下令送人,忽而想起孙女仁善的心地,临时改变口风。
嬴政嗯了一声,他目中闪过犹豫之色,很快,他下定决心,从有些随意的坐姿变为对母亲下拜,“儿有一请,恳求阿母允准。”
“什么?”赵姬一愣。
嬴政抬起头,郑重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不敢轻易毁伤。然而如今阳滋横遭劫难,病情沉疴,吾欲剪须为祭,亲问苍天!”
“什么?!”赵姬险些从凭几上滑下来。
“你!你竟要为阳滋剪须为祭?”赵姬断然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阳滋是我孙,你更是我儿!”赵姬厉声道,“她不能死,你也不能毁伤身体!”
母亲的爱护只有一两句话,却足以令嬴政的四肢百骸都充满幸福。
“是哪个大胆狂徒给你出的主意?!”赵姬目光凛冽,面露杀意。
嬴政甜甜地笑了起来。
赵姬:“……”
呃……
赵姬眼神闪烁下移,眉头不知不觉地皱起。
“……你年纪轻轻的,留这么浓密的胡须,反倒掩盖了好颜色。”赵姬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剪须也行,但不要以此为祭,纳入小囊,仔细保管,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