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482)
荀子瞥他一眼,泼了一盆冷水,“吾不入宫。”
“这……”李斯面露踌躇,“大王特意请您来,您不入宫觐见,似乎说不过去……”
一位君主特意邀请,即使是名士也不能驳其颜面,何况他是强国的君主。
荀子默然一瞬,道:“待我与渭阳君会谈后,再入宫。”
老师松口就好,李斯放下心,起身向老师与师兄弟告辞,他要提前入咸阳,求见渭阳君的家令,将荀子的意图传达至宫中。
名分未定,李斯与渭阳君的交流必须按照身份等级的礼法要求来推进。
……
“阿蓼,取两刀,不,取四刀纸熏下香!”
接到荀子入咸阳、想见她一面的来信,嬴秧激动得鱼跃而起,当场哦呼哦呼地叫起来。
夏美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张罗着让人拿干肉、丝帛和莲子。
夏夫人按住堂妹的手,“莫急,阳滋老师一事,大王会安排好的。”她微笑地安抚妹妹,瞟向儿子的眼神带了些叹息。
“对哦。”夏美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要阳滋出宫见他?”
她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不该是他入宫觐见么?”
夏夫人笑而不语。
嬴秧大剌剌地对亲妈解释:“荀子是有名的大儒,年纪已经很大啦!”她左右手同时比了个七的手势。
按照当下的虚岁算法,荀子今年七十七。
夏氏姊妹俩惊了一下,“呀!年纪这么大的老人,还能教得你?”
“不论为不为我师,凭荀子的年岁与名声,他千里迢迢入咸阳,我该礼见一番。”嬴秧一边想那天该穿啥颜色的衣服,一边对亲妈和姨妈说道,“晚点阿父来了,阿母、姨母也帮我劝劝阿父,若是荀子不愿为我师,请阿父不要生气。”
听到这话,夏美人心里不舒服了。
“你平时的神气到哪里去了?一个老儒叫你这般没志气?”
夏夫人温言道:“阳滋哪里来的消极气?好端端的,人还没见,怎的先怯了?”
嬴秧点头应是,内心还是有些紧张。
在读完《荀子》之前,嬴秧对这位贤者的印象是懵懂模糊的,只有一个“上过语文和历史课本的牛人”印象,读完后人对他言论著作的撰书后,嬴秧对荀子的尊敬程度蹭蹭上升。
荀子具体有多厉害,嬴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理不全,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假如她对荀子不礼貌,她俩的对话和对她、对秦王乃至对秦国的讽刺很可能会被记录下来,流传后世。
而后人也一定热衷于把她这种“犯错”的女性钉在耻辱柱上。
她可不想被骂两千多年!
所以还是礼貌点比较好orz
……
骊山山脚距离咸阳南边不远,只有一百余里,壮年男子如李斯一日即可抵达,似荀子这般的七旬老者经不住急速颠簸,这点路需要走三天。
到了咸阳,荀子及弟子仆从婉拒渭阳君府家令的热情邀请,选择在城中传舍沐浴修整两日,才坐上渭阳君府派出的豪华马车,嘀哒哒向君府驶去。
下了马车,荀子与一众弟子短暂地发起愣——
一个朱锦紫带、不到五尺高的小童手持扫帚,热切地看着客人们。
望了望亲自出门迎客的渭阳君,在瞅一眼她身后洞开的大门,荀子深刻地感受到这位公主封君对他的尊重,他当即郑重地向她作揖。
年过七旬的老人早已将“礼”刻入骨子,一举一动发乎自然,没有年青人那么迅捷轻盈,不似寻常老年人那般迟迈,荀子的作揖沉稳而从容,宛若流云掠过清池一般,不疾不徐。
【系统系统,快帮我拍个合照!】
嬴秧杵着扫帚,微微欠身点头还礼。
荀子:“……”
浮丘伯、陈嚣、李斯:“……”
嬴秧对几个儒生的停顿毫无察觉,她开开心心地侧身,请荀子一行入内坐轿。
荀子等人谦逊地推却。
嬴秧坚持邀请,荀子才愿意坐轿,浮丘伯、陈嚣与李斯三人以“有事弟子服其劳”为由婉拒。
他们仨壮年男子走点路没啥大不了的,嬴秧随他们去。
宫廷的大轿辇为庑殿顶,宫外的轿辇多为彩色帐顶,嬴秧称之为敞篷轿。
她在赤顶小轿里晃晃悠悠,思考待会怎么请荀子他们给她签个名,殊不知后面的三个弟子被这座宅邸的豪奢深深震撼——
过了府门和仪门,一行人穿过一个庭院,上台阶,从一个更大的、种了许多鲜花树木的庭院穿行,进入幽深的游廊,游廊旁边是碧绿的湖水。
陈嚣暗暗数着步子。
终于绕过绿湖,陈嚣侧过身,幽幽对浮丘伯和李斯说:“通古,你知道这个湖有多大么?”你知道你给老师揽了桩多大麻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