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489)
杜家传舍因此再次门庭若市。
荀子不堪其扰,带着弟子们躲到咸阳乡下去。
经此一役,君府家令光明正大地派了几个卫士跟随、侍奉荀子他们。
庆轲甚至亲身上阵,为荀子驱车。
荀子已经在这段时间把渭阳君府的主要属臣出身来历、性格能力打听得七七八八,他也知道这些属臣的意思,他好奇的是,这些属臣好像不是仅仅出于利益为她打算,而是发自真心地敬爱她。
属臣之外,许多与她没有关系的吏民提到她,也是满口赞词。
夸她孝顺,赞她医术,感念赈济贫民,谢她分享有用的知识。
她的名声实在太好太全面了,荀子不敢轻易相信。
他决定通过游历,凭借自己的眼睛探寻真相。
……
七月流火,暑热渐退,天气开始转凉。
嬴秧裹着柿子红的马甲,出宫赴荀子的约。
见面地点照样是渭阳君府,不同的是,这一回是由荀子在君府等人来。
两个多月没见,一老一小行礼后打量彼此,均有些怔神。
“君侯又长高啦。”荀子目光中带着欣慰。
嬴秧先说:“老先生精神更足了!”然后伸出右手,“可否?”
荀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挽起左手的袖子。
她是小孩,长高两寸不奇怪。
荀子一反衰老的状态,多了几分光彩,嬴秧心里不免咯噔一声。
“……居然是真的在变好。”嬴秧小声嘀咕。
“嗯?”荀子面露疑惑,他年纪大,耳朵不好使,没听清她的嘟囔。
嬴秧轻咳一声,恢复正常语音:“脉象比之前强且平缓,老先生体内气血更加充足流畅,好事!”
秦国水土这么好吗?荀子在咸阳乡下住了一段时间,竟然健康了不少。
荀子、浮丘伯、陈嚣、李斯以及君府属臣均露出喜色。
“今番体魄好转,须多谢君侯所赐药膳。”荀子笑呵呵地说,“尤其是那道天麻鱼头汤,食用后,我的膝盖关节暖洋洋,舒服多了!”
“听说这道药膳是君侯为已故夏太后所作,您的孝心天地可鉴呐!”
荀子认真的夸赞让嬴秧有些惭愧,她微微低头,“您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小事,当不得这等夸赞。”
旁人都以为她的羞涩是因为有一颗谦逊的心,见状,更加对她升起好感。
荀子微笑着切入正题:“未知君侯三问之答?”
嬴秧:“……”
所有人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嬴秧嗫嚅唇瓣,沐浴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她心虚地闪了闪眼神,纠结说实话还是耍点心机。
见与他曾孙一般大的孩子面露窘迫,额上甚至生出星星点点的汗珠,年老之后脾气温和了不少的荀子叹笑道:“君侯视老朽如虎豹乎?为什么这么怕我呢?”
嬴秧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我就是……”她一咬牙,说了实话,“我很尊敬您,但是我偷懒了,没有认真思考那三个问题……”
她越说越小声,偷偷看荀子。
荀子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问道:“您为什么没有认真思考?”
见他没有觉得受辱而发怒,可以进行沟通,嬴秧顶着对“老师”的天然敬畏与羞耻,弱弱地说:“一个是因为我自己不清楚答案,一个是我觉得反正您不会收我为徒,我也不必为此烦恼。”
荀子:“……”
荀子宽容地说:“为何您会认为,余绝对不会收您为徒?”
“我很尊敬荀子,但是我不会求着拜您为师。”嬴秧诚实地说,“我并非虔诚的求知者,在学习方面,我比较功利,什么有用,当下我最需要什么,我就去学什么。”
浮丘伯和陈嚣皱眉,不赞同地看向出身尊贵的女童。
荀子淡定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嬴秧一时间卡了壳,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
见状,荀子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说:“君侯,若以功利之心学习,可得一时之果,长远做事做人恐难以维系。”
嬴秧小声:“嗯。”
顿了顿,荀子忽然道:“请遣散众人,我想与君侯单独问谈。”
嬴秧不解,属臣们不同意。
荀子眼神深邃,指了指天和地。
嬴秧愈加一头雾水。
与荀子充满智慧、似乎看透世事的眼睛对视片刻后,再回想他的动作,心里有鬼的嬴秧忽然打了个机灵。
“都退下!”深呼吸半晌后,她沉声道。
“君侯!”
嬴秧面无表情地拍了下桌子,动作与声响不大,可成功让一众成年人闭嘴,不甘地退下。
“门窗洞开,不要紧闭。”嬴秧吩咐道。
李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浮丘伯与陈嚣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