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580)
露出被血染红的、看不清原色的布料。
嬴秧、义芍等人一眼就看出不对。
“包扎手法好粗劣。”
“位置不对,包这么多层有什么用?”
“拿丝绸裹伤?够有钱的!可是丝绸柔软,怎么裹得紧?况且丝绸吸湿性也不够!”
“看不出包扎的人当真学过医术。”
辛胜忍不住回头,有些生气地对围着的男女说:“你们是谁?凭什么评议军医医术?大医靠着迷药救了不少伤兵!你们那时又在干什么?”
公孙光哼了一声,“二百里路只花了一天半赶到,你说我们在干什么?”
夏无且一脸菜色,但不妨碍他发有编制的脾气:“大医?在奉常府登记没?就大医大医地叫,逾越!”
辛苦奔波千里来此,虽说有遵循命令的缘故,但哪个坚持来此的医者没有点仁心和自尊心呢?
这些军官倒好,一上来就横眉冷对、各种撇嘴嫌弃的!
搞笑!要不是君侯发双倍工资,还有秘技迷药在前面吊着,他们才不稀得来穷乡僻壤和一群凶巴巴的兵子打交道!
他们在咸阳可受欢迎了!
有渭阳君在头上罩着,找他们看病的权贵官僚们们客客气气,出手大方,每旬轮流在祈福馆舍给小民们看病时,小民对他们不止客气,那都有点诚惶诚恐的讨好!义诊两次之后,他们在咸阳都出名了!他们平时在街巷行走,是会被人强送瓜果饼子、拉着问有没有婚配的!
医工们和军官们扯着嘴脸,互相抛垃圾话的功夫,义芍终于小心翼翼地把裹了齐码有二十层的丝绸剪开了。
医工们看着在打嘴仗,实则一直在留心观察义芍的动作,光明正大地学习手法。
二十层丝绸裹布断开的瞬间,医工们立即收声,投入工作中。
军官们有些不习惯地嗑了下牙齿,无措地看着变了个人似的“对手”们。
头上簪金的崔当捧着托盘跪坐下来(军官们齐齐吃了一惊),义芍拿起镊子,取干净白布,似慢实快地擦拭血迹,一块又一块裁成方形的麻布被丢进陶盆里,羌瘣的手臂渐渐露出肉色,狰狞的伤口不再一团模糊,露出卷曲外翻的红肉。
嬴秧和医工们齐齐松了口气。
“没有感染流脓就好。”
“接下来只需要消毒止血,再喂点活血补血的药材食物就行。”
“晚上也要看一看他,怕他发烧。”
“先让他咬个木头,咬了舌头就不好了。”
军官们终于听懂了医工们的意思,先是一喜,而后一忧一愣。
确实,有伤口的人最怕起高热。
……咬舌头?为啥怕羌司马自尽?
羌司马才不会这么做!
他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在战场上挨了一刀也不吭声,依旧砍了好几个人头!
这样的羌司马才不会因为区区手臂伤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透明的水液浇淋在伤口的瞬间,羌瘣猛地睁开眼睛,身板直直挺起,发出惨烈的哀叫。
作者有话说:
瘣就是肉瘤、肿大的意思
第261章 没有化脓的伤口(二更) 三个军官连
羌瘣叫声之痛苦, 情状之惨烈,不止让旁观的军官们齐齐色变,就连嬴秧带来的三百骑士也立正了。
好吓人呐!
这真的是在救人, 还是在杀人啊?!
成叔武悄悄握紧佩剑, 给亲兵下属使了个眼色,要他们别看入神了,警醒些,万一发生冲突,立刻护卫君侯入内,隔离可能发疯的军官们。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羌瘣被硬生生痛清醒了,他用舌头顶出枕木, 咬着牙,用自以为狠厉、实则是明显哭腔的嗓音质问对他上下其手的人,眼睛求助地看向同袍们。
“在救你噢。”
义芍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用布条压迫肱动脉。
嬴秧负责回复:“这种粗糙的伤势处理方法,你就算身体好,能扛过今次, 也扛不过未来几年, 迟早会废掉。”
熬过最初最热辣的痛感后, 原本一直隐隐作痛的伤口居然好像不那么令人心烦了。
羌瘣得以硬气地说:“大丈夫!上战场求军功就不畏死!”
“精神可嘉。”嬴秧平静地说,“就带着这么顽强的意志力熬过伤口恢复期,努力不要让自己发热吧。”
秦薏仁捧来精致的漆匣, 嬴秧掏出金灿灿的钥匙, 打开漆匣。
晶莹剔透的琉璃瓶与微黄色的药液震住了军官们。
再愚直的人看到琉璃瓶后, 也该知道, 瓶中之水绝非凡物。
估量着药液用量,嬴秧把大蒜素药液倒进褐色的原始瓷器小碟子里,然后盖好盖子, 把琉璃瓶锁进漆匣。
地上的羌瘣也好,站着的军官和医工们也好,均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漆匣隐入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