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584)
“呜——!”
本该安然昏迷的貉子咬着枕木发出痛苦的闷哼,手脚出现抽动的情况。
夏无且停刀,观察病患额上汗珠的分泌程度。
只有薄薄的细汗,没有一股脑冒出大片汗珠,说明睡圣散汤起了不小的作用。
夏无且便放心地继续下刀。
银色的刀刃钻入黑紫色的肉,冷酷地旋转,挖出一小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烂肉。
凹出一个坑洞的伤口渗出的血不多,说明他下手有数。
手稳,容易产生手感,对每一次手术的感受记忆犹新,这就是夏无且的天赋,他此前只有隐隐的直觉,在渭阳君的指点下,在她不计成本地提供手术刀、受伤的动物与人类、珍贵药材的培养下,夏无且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
而他也将全力回报他的“恩师”。
貉子烂掉的脸颊肉一块块被挑出,扔进陶盆。
然后轮到眉骨和额头的伤口。
夏无且让学徒又点了两支蜡烛,自己则弃了马扎,跪在地上,趴着低头,斜着手术刀一点点剔掉貉子眉骨额头上腐烂的薄肉。
白色的骨头露出来一截,捧着烛火的两个学徒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脆弱的烛火晃动。
夏无且侧首怒道:“没出息的东西!手再晃一次,就给我滚去浆洗房搓衣服!”
手术是非常精妙细微的活动,方才要不是他正好提起刀,晃眼受惊的刹那,他可能不小心削掉貉子一片额头肉!
两个学徒被骂得不敢应声说知错,怕说话的气流再次吹动烛火,二人抿着嘴,端稳烛台。
大约一百二十个数后,夏无且坐正,把刀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给貉子敷大蒜素药布。
“一刻钟后给貉子屯长换敷黄檗药液,黄檗药液敷两刻钟,然后换蒲黄和当归粉。”夏无且冷淡地吩咐属于自己的学徒阿葛。
“唯!”
学徒阿葛回身,从药箱里翻出一个沙漏扣在榻上。
细细的沙砾匀速下落,羌狼和伤兵们的心脏跟着一道缓缓下落。
他们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哇趣,之前没替换保存
第263章 营口医院(下)(重写替换) 百将们的嗅
接下来, 义芍和夏无且按照渭阳君撰写的规章进行分工。
义芍负责初步诊断,判断病情轻重程度,伤口比较轻微的就由她进行处理, 外伤比较严重, 伤口有感染流脓迹象的就分去夏无且处。
两个医工忙,作为学徒的小药工阿鲍和阿葛更是像小蜜蜂一样,在帐篷里不停转圈。
以至于羌狼都看不下去了,喊处理好伤口的一个什长负责分发号码牌。
阿鲍和阿葛大声向羌狼和那个什长欠身道谢,而后两人分开,一个跑去给夏无且当手术住手,一个给义芍配药裁药布。
没一会儿, 阿鲍跑到羌狼面前,请求派两个杂役负责倒掉脏水、打干净的水来。
小事一桩,到了百将职级,就有两个亲兵名额,羌狼吩咐一个亲兵去跑腿。
不一会儿, 两个灰扑扑、瘦弱的杂役缩背低头, 候在门口。
他们灰得扎眼, 几个经受过渭阳君府严格卫生培训的医工药工震惊地大声说:“别进来!”
“士卒的伤口要用猪油做的肥皂清洗过,要用酒之精华消毒,就是为了驱除看不见的病邪!”义芍严肃地说道, “你们竟然要放一身尘土的杂役进来?!那君侯算是白白制作神药了!你们自己说, 在我们治伤之后, 你们回到营帐, 还能接受泥土脏污蹭你伤口吗?”
羌狼和清醒的伤员们顺着义芍的话进入情景幻想。
时下柴薪和水都是珍贵的资源,即使是贵族,也不会天天洗澡, 遑论平民奴隶阶层。在行军打仗时,水和柴火就更紧俏了,二者是要用来饮用、做饭的。军队必须防止敌军在己方获得水源的地方,譬如河水和井水里投毒——所谓的毒并不是影视小说中的神奇毒草,而是粪便、尸体、脏土之类的东西。
在进入营口的帐篷医院之前,在亲身经历并旁观多次清洗消毒程序之前,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卒,都没有“干净卫生”的概念。打仗苦啊!累啊!穷啊!哪有条件讲究那么多!本身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呐!
而且一个人讲究干净卫生有什么用,军营是集体生活,住在一起的同袍和管理士伍的军官们若是重视不干净卫生,与集体不同的士卒收到的下场可能不止于被排挤,严重一点的情况是,他可能被认为“中邪了”,被揪送去处置驱邪。
如果不是渭阳君派来的医工和药工有身份背景,且及时证明了“治伤第一步,必须做到清洁”的必要性,那么贸然提出“不够干净卫生会导致伤口恶化、容易死去”这一观点的人会被军法处置,他大概率会被认为是“敌军间谍”“妖言惑众”,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