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680)
花白胡子的留翁穿着打补丁的长袍,很自豪地说:“阿绩考上了织锦坊,我送她去学艺呢!”
“呀!织锦坊!”同乡一听,登时来了劲儿,“我正要去郡城卖柿子呢!来来来,坐我的车!”
上了车,聊了会儿家常,留翁主动说起织锦坊考试的事儿。
“孩子自己争气,去岁君侯赐纺车的时候,她集结了亲友家的孩子挨个教纺线,安排她们轮流纺线养家,后来又带着一帮老少去平阳认领亲人……”
同乡赞了一声:“有胆气,好孩子!”
留翁得意地说:“李令君看重阿绩,向郡里推荐阿绩去考试,考的什么……”他看向孙女。
阿绩腼腆地说:“考纺线织布、绘画图样、文字数算、针绣女工、木械使用。”
同乡吓了一跳:“考这么多?!不是去织锦的吗?怎么还要考文字数算和木械?”
祖孙俩笑而不语,同乡还欲再问,祖孙二人无论如何都不往下说了。
看在同乡和搭车地份上,祖孙俩透露织锦坊的消息已经很不错了,很多乡下人压根没听说这个好机会呢!
至于考试的具体内容、日期、老师等等,那只有直系三代才会无条件告诉,其他亲友都得拿好处上门请问。
同乡讪讪一笑,拿了两个泡过灰水的柿子请祖孙俩吃,转而讨论起今年收成、秋冬制衣、霜前整地施肥、准备肥料、维修农具等事情上。
留翁只肯接一个柿子,“你多留一个,就能多卖一点钱!”他推说自己不喜欢吃,让孙女吃。
阿绩接过,将软柿子掰成两半,让祖父也吃。
同乡艳羡地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们何时回黄城,要是日子合得上,我搭你们一道回来。”
留翁笑呵呵地说:“我把阿绩送去织锦坊,还要在郡城买些盐和酱,孩子母亲说家里要添两个编筐、陶瓮。”
“你家新妇从平阳回来了?”同乡怔怔道,“孩儿呢?”
留翁叹了口气,“大的回来了,小的……在平阳病死了。”
同乡抹了把眼泪,“我儿女媳婿都死了,唉!也是因为这,福馆的巫觋上报我家情况,李令君专门给我家接了两棵柿子树,说是把钱记在账上,先把孩子们养大。我就盼着君侯和令君在咱们这多待几年,叫孩子们多受几年福。”
留翁说:“谁不是呢?令君刚来的时候,好多人觉得她是个女娘,撑不住事儿,一年下来,咱们黄城过得可比滏阳好!”他吃了一下,还是道出关心,“老弟,你家就两棵柿子树,够家里吃穿吗?”
同乡哈哈一笑,“先头种柿子树的时候,令君就和我说了,九月十月时,郡县会有专门的市吏来收我的果子。我怕市吏哄我,就把孩子托付给邻里,自个儿赶车去郡城卖一卖,探探价格。”
留翁很佩服地拱手,“难怪你治下家业呢,老弟,你要是年轻一些,也可以去考试当官吏了!”
一辆板车、一头驴是很大的家当了。
同乡笑着扬鞭,“都是托君侯和令君的福啊……”
及至靠近郡城,道路上车马渐多,人流如织,声音嘈杂,天南海北的口音于此汇聚,大声小调地讨论邺郡的消息。
粮商和小农谈论邺郡的粮价和粮食品相,布商和丝商打听纺车和贩畜戎商的消息,木材商问邺郡书院完工之后还有哪些工程需要大木,药材商说起邺郡医院的人脉关系,还有专门从巴蜀来的贩酱商人和牵着一帮饥民来的奴隶商人。
留翁抓紧孙女的手腕,警惕地看着奴隶商人。
忽而有马蹄声传来,一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少年停在奴隶商人面前,呵斥道:“渭阳君有令,奴隶商人走北市北门,不许乱窜,你胆敢犯令而行!”
做长途贸易和贩卖人口生意的商人身边必有打手,见少年孤身一人一马,立即就有打手拿着棍棒威胁地撸起袖子。
奴隶商上下打量少年漂亮的脸蛋和宝马,又疑惑地对少年身上显得朴素的衣着咦了一声,客气地与少年行礼问候,请少年家大人出来叙话。
“你是什么东西?”少年轻蔑道,“做我家的下仆都不够资格!”
忽然又有一匹马行来。
阿绩咦了一声,“栾小君子?”
奴隶商面色一变,忌惮地看着另一匹马后面的棕衣少年,“栾布?”
他果断认怂,掏出一众奴隶的卖身契,呈给栾布检查。
栾布跳下马,清点人数和契约信息,发现不对:“这个小女子的卖身契在哪儿?”
他抢过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小女孩抱着,叫人拿水打湿布巾,为女孩儿擦脸,露出洁白的皮肤。
栾布又看了看女孩儿的牙齿,洁白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