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768)
母国贵族的神情被萧何清晰地收入眼底,他平静地奉上最后一件礼物。
那是一面由不同颜色的布块拼成的衾被,它们新旧不一,材质不一,但每一片小布块都代表有一家人被太昊陵庙医工和新社医拯救了。
虫病、腹泻、溺水、呛咳、骨折、产育、风邪……
萧何指着布块娓娓道来,详细说出某乡某社某户人家得了什么病,被什么人治好。
楚国基层行政组织与秦国不同,在‘县乡里’之中,还有‘社’,社是祭祀组织,有时与‘里’合并,有时分开。
楚地‘社’的存在极大地方便嬴秧推行新政令——她让农医兼通的弘农院毕业生去和原本的‘社巫觋’斗法,下令双方在种田、治疗牲畜、为人看病、观察天象等方面比拼“法力”,同时拉着真正有才能的‘社巫觋’去读书考试,承诺等他们毕业后一定许官吏位给他们。
楚人迷信神鬼,崇拜巫觋,感受过新‘社巫觋’法力精深的好处后,他们开开心心地依附而来。
中途也有氏族和里霸搞事,做出杀人、囚禁、威胁、贿赂等恶性事件,被手拿刀子的秦吏秦卒挨个解决。
萧何宽厚能干,长于识人,接手郢陈不过半年,成果远胜前任和前前任。他平时作风低调,不代表他是不会做官的社恐,在彰显自身成绩的同时抬高夸赞上司这种事,他顺手就办了。
与豪横的楚国贵族相比,与前前任“陈公”利几相比,萧何送的的礼物显得很穷酸——楚国使团是这么觉得的。
就连忧国的项梁、项伯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渭阳君不生气?
她还高兴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下阶取过那面衾被披在身上,而后亲自叠起来,交予贴身侍从,叮嘱收好。
利几酸得脸都变形了,高声指出两批礼物的价值差别,进而论到萧何等人的出身。
萧何等新提拔的官吏默然。
“英杰不问出处,不必以出身论。”嬴秧把利几请出堂内。
利几呆愣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被拖出去前,他愤怒地咒骂嬴秧,说她弃贵才而用贱人,是倒行逆施!
嬴秧将一樽酒交予萧何,“不必理会小人之言,千百年后,天下萧氏都要追溯尊崇你!”
这话太重了,比什么宰相之才还重百倍,萧何三十多岁的人,两只眼睛欻的一下冒出小泪花,立时便要下跪。
嬴秧双手钳住他,不让他跪下,带着笑意说道:“你能千里来寻我,我很感谢。”
萧何的眼光才华千古留名,他主动来找她,甘愿辅佐她,是对她极大的激励!
“我必不负你。”她郑重地说。
萧何怔怔地看着她,果断快速饮完一樽酒,用手背抹去泪珠。
饮完一樽清酒,她接过范蓼奉来的第二樽,高举过胸,洪亮地说:“秧得二三子之助,如鱼得水,今后你我同心同力,为天子定鼎四海,创不世之功!”
众臣高声应是,纷纷举杯畅饮。
楚国使团脸色难看地坐在原地,附和不是,反对又不敢。
项梁发现项伯居然被敌人的言论激得一脸向往,气得在桌案下猛锤蠢弟弟。
嬴秧下了令,战时只简单庆生,正日子和亲密的部下吃顿饭就算庆祝完了,至于礼物……早在一两个月前就有人给她送生日礼物了,她已经懒得看。
她说庆祝完了,楚国使团可不敢真这么做,正使很卑微地赶上门解释“约定”之事。
嬴秧不知可否,让楚国自己清查内部,给她一个交代。
楚国内部斗争严重,如今又有一个绝佳的由头,有人想借此打击对手,有人无意利用此事但为了自保不得不耗费心神人力。
张良与项伯私下约见时谈起此事,二人均忍不住面露萧瑟,无奈叹气。
项伯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张良能不能帮一些不方便说的忙,楚国定有重谢。
沉默两息后,张良问项伯,如果项氏重掌郢陈等地,他们会如何治理。
屏风后的项梁转身出来,将郢陈等县乡分得很有条理,对郢陈的变化有收有革,技术升级部分他们愿意统统笑纳,只不过是纳进贵族封君、高门官吏手里。
张良又问他们会如何处置那些新被提拔的官吏,项梁冷声说这些不忠之辈就该被统统杀掉!
这些人皆与张良打过交道,性格不一,但在工作、勤奋、品德等方面都有亮眼之处,张良智商上能理解项梁的做法,情感上无法接受。
那些官吏都为郢陈如今的繁荣出过大力气啊!他们各司其职,田吏亲自下田挖渠、治疗耕畜,仓曹日夜检查,求着聘猫防鼠,游缴亭长巡逻不断,守护平安。
还有那些接受了新工具的陈民,他们凭什么要在楚国收复后沦为奴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