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885)
栾布沉甸甸的心瞬间变得轻盈,像枣薁酒一样,有点酸, 有点甜。
彭越从前不懂这些细腻的感情,决定要远赴西边后,忽然理解了,他拍了拍栾布的肩膀,是无声的安慰与鼓励。
有了奔头和希望,栾布成了率先脱离疲惫的那个人,精神奕奕地开展后续工作:向丞相府报到,向治粟内史府递交包含广阳郡人地名籍、钱粮账册的公文,然后是清点带来的钱粮贡品等物件是否再运输途中有损耗,账目是否清楚正确。
算完所有账目的第二天,陈平带着车马来接人。
栾布有些紧张,说要换身好衣服。
陈平说:“明公苦等许久。”
一听这话,栾布立刻改变态度,顺从地上了马车。
才离开一二年而已,她身边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栾布看着比从前豪阔一倍多的大门,心里有些发怯。他是二十多岁的蓟城令,事实上的广阳郡守,称得上一句青春得意,平常被人捧着围着,也养出一些威严贵气,接连出政绩养出他的自信与底气。可一看到她家的大门,心底的自卑又被翻出来曝晒。
他默默进入侧面的小门。
在大门口排着队投书自荐的官吏士人十分诧异,“那是谁?竟是陈令君亲自陪同?”
收拜帖和自荐书到手软的门吏看了一眼,道:“那位是广阳代郡守、蓟城令。”
一众官吏士人立刻:“噢~~~”
“原来是他!”
有人经过解释后才知道其中缘由,瞬间变脸,破口大骂:“非贵非功,安敢用一竖子代牧郡民!此佞幸也!安定公不过如此!”他气冲冲地走了。
那人的同乡跺跺脚,咬牙掏出钱给门吏陪笑。
门吏冷笑道:“尔等来明公府上求官,竟不知栾令君擒故燕王之功?如此大事,尔等尚不知?庸狗耳!速行!速行!”
留下来的士人嘀咕道:“他们都不看报吗?广阳枣薁酒天下闻名,十万黔首因此获利,吃饱穿暖,《中县府报》明明白白写着的,能践行善政的主官岂会是庸才?”
“就是就是,被安定公提拔的寒微之人不在少数,那人心胸狭窄,还敢狺狺狂吠,明公府上竟然不将他打出去,只斥骂,实在心善!”
门吏听着一群官吏士人的吹捧,露出职业假笑,丢给他们几份《中县府报》第二期,让士子们念读传抄,门口搭了简单的棚子和一些水,让士子们有个展露书法、声音的机会,若有见识不凡者,就会被门吏专门询问信息,登记下来,之后再被介绍去考试、面试。
马车隔音一般,栾布与陈平听到了大门口发生的只言片语,陈平安慰栾布:“大丈夫不拘小节,子宣不必与小人一般见识。”
栾布只面对一个人和无法更改的差距自卑,并不把外面的酸言酸语放在心上:“我受主人超常拔擢是事实,我的功绩还不足以平息异论,只当他们耳旁风去。”
陈平对他的心态很欣赏,正要与他说些政事,却听栾布有些吞吐地问:“陈先生,你、你平时怎么保养的?”
栾布有点焦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广阳风大干燥,我会不会看起来粗糙失色?”
陈平:“……”
下车,换乘软舆,距离越近,栾布的心跳得越快。下轿,穿过帷门,栾布紧张得听不见心跳以外的声音,他忘却礼仪,大步往前走,朝思暮想的身影站在台阶上等着她。
三步并作两步,栾布冲到她面前阶下,跪倒伏拜,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嬴秧有点囧,“行大礼做什么,生疏了。”
对栾布态度十分满意的王斐淡淡道:“刚刚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栾布后知后觉自己给主人挖了个坑,面红耳赤地爬起来。
因栾布久别归来,自嬴秧怀孕后主动接过许多事务的张良抽空来见一趟,然后就要往书房去,王斐借口要处理报社事宜,给二人留出空间。
嬴秧牵着栾布的手在专门布置的小厅里坐下,此间皆是高足家具,她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在家里穿着有褶皱的高腰襦裙,站着时不显怀,坐着时,布料贴着身体,才看出孕相。
栾布贪婪地看她,过了年,他又要走了,温柔地说:“您消减了。”
“重了几斤。”嬴秧孕期吃好喝好,每天走动,还要射箭玩儿,只丰腴了些许,脸色红润饱满,让她爹妈兄弟和一些担心的臣属惊讶不已,暗自怀疑她是不是人。
她对此很淡定,怀孕确实是一件辛苦、有风险的生理过程,但她体质继承了上辈子的顶尖人类身体素质,还有系统医疗做后盾,她完全不担心出事。
“你才是瘦了。”嬴秧摸了摸栾布的脸,他露出忠犬一般惹人怜爱的眼神,蹭了蹭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