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22)
初澜别的不说,走公账订的南京数一数二的酒店,她们订的是双人间,在四十楼。林俏实在是有点累,一进去就靠着两个行李箱,半蹲着歇气。
电梯到三十二楼停了,林俏脚蹲麻了,一时也站不起来。王绪从外面跨了进来,他一进电梯就和林俏四目相对。
林俏心跳一滞,她认识这个人——在上海,岑政是让他带自己出去的。
好像是他助理。林俏低下头,希望王绪别认出来这么狼狈的自己。
她瞥了眼,他按的是顶楼。到了林俏的楼层,她拖过行李箱就冲,王绪目送她背影离去。
他去顶楼给岑政送份文件。到了岑政的房间,回想电梯里的一幕觉得好笑:“岑小姐公司里的人也住在这。”
岑政垂着眼看项目书,指节分明的手翻动文件,没什么波动,连敷衍都懒得应付。
“就是您在上海捞的那个。”王绪笑,“刚我在电梯里遇见了,两个行李箱加起来估计都能比她重,她就蹲在角落里。”
翻动纸页的声响停了。岑政放下项目书,抬眸慢悠悠扫了他一眼。王绪浑然不觉,岑政扬了扬下巴,眸光冷淡:“什么时候谈事情的时候要提别人了?”
王绪当即缄默,低着头不吭声。
和岑政住在一个酒店这件事,林俏在第二天就调理好了——那时她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嘴里包子还没咽下去,就在酒店大堂和他对上了一眼。
他随便穿一件黑色针织衫、牛仔裤,双手插兜,和助理站在一起。乌发下的眉眼出尘,眸里带着几分疏离,几分玩味。
林俏心乱如麻,理了理头发,把包子咽下去,装作没看见他走了。
后续在南京拍摄一切顺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俏给那个模特当了好几天助理。
最后还剩自己没拍图,她衣服都换好了,结果被告知不要她了。
秦悦不可思议。
当时,和她们一起来的那位女模特,居高临下望了她们一眼。
林俏瞬间明白一切。她到手的杂志资源黄了,说不难过不可能。她也不想照旧在场地耗着。
出去随便走,不知不觉走到繁华区域,随便进了家粉丝店想宽慰自己。结果老天好像跟她对着干一样,那天的粉丝不好喝,让她喝得喉咙发酸,眼眶也发热。最后回酒店,在大堂里又遇见了岑政。
林俏赶紧低头,把自己抽离出情绪。他朝她迎面走来,尽数收进她的一举一动。
林俏没看他一眼,反而故意侧身要走。岑政挑了挑眉,把她拦住,低下头找她眼睛,淡淡道:“不跟我打个招呼。”
他问得漫不经心,林俏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到那些总是高高在上的人,她不冷不热:“我和你不熟,被人看见和你打招呼,要说我攀关系。”
她说完这些,马上绷不住,绕过去就要走。
岑政不让,靠近她。林俏周身被冷冽清香包裹,挣脱不开。岑政剖析她说的话,忽然明了,语气带着点兴师问罪,眸子兴味淡淡:“杂志推封不是我让你掉的,你在这跟我发什么脾气?”
林俏被他戳到痛处,压抑的情绪疯涨,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对他发了脾气,铁了心不想理他。岑政也没有一定要留她的理由,临了看见她隐隐发红的眼眶:“真这么委屈?”
她走得潇洒。回酒店临睡前,还得到一个好消息:明天可以去补拍。
第二天她去场地换好衣服,摄制组对她客气恭敬。秦悦以为见了鬼,林俏心里比谁都清楚,是岑政大发慈悲帮的她。
他在上海已经帮过她一次了,林俏想,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南京出差告一段落,她依旧投身训练。
有天夜里十一点才离开,九月底气温降了一点,秋雨一场接一场地落。
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步行不过十五分钟,可她今天太累了。天色太晚,破旧的手机卡顿,打了好几次都无果。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认命。
刚转过大厦一角,就生生被绊住脚步。
岑政倚在车门,肆虐秋风吹翻黑发,眉眼低垂,看起来没有温度。这一片是风口,林俏拢紧外套,伸手抚了下长发,认出来他,还在想怎么打招呼。
岑政好像是在专门等她一样,分毫不差同她对视,幽深目光锁紧。
林俏被逼得停下脚步。两个人在夜晚十点,意味不明地看了对方好一会。
她有些受不住,低头躲闪,心跳加速,嘴唇微抿,匆匆点了个头就要走。
岑政站直了身子:“顺路送你一程?”
他拉开车门,目光都没落在她身上。
她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在问她,委婉拒绝:“岑政,我们应该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