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238)
从从的声音脆生生的。
从从长的好看,气质随岑政,一句话轻松引来不少人瞩目。
岑政带着从从走特殊通道上电梯,他垂着眸,看清从从眼里的疑惑。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到刚才林俏光是告诉他病房号,都那么为难的样子。
她自己估计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孩子。
他领着从从进电梯:“要去看两个很重要的人。”
电梯门合上,一点点上升。
从从不明白,很重要的人是谁。
嘉初得了林俏的命令,一直守在电梯口,还是初宜提点了他一句,怎么会是公共的电梯口。
嘉初又去了特殊电梯口那里守着。
嘉初大学四年,年年学院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在枯燥的实验室一泡好几个月,实验最难遇到瓶颈的时候,脑子都没此刻杂乱。
记不清过了多久。
门前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响。
嘉初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电梯门打开。
嘉初正眼望过去,大学四年跟着学院参加过许多比赛,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乏世俗意义上成就相当高的人。
岑政带着从从,从电梯里迈出来,和嘉初对上视线,凤眸微敛,和他打招呼。
嘉初不动神色的打量,高挺的身姿,不凡的品味,出众的皮囊,他形容不出来的气质。
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嘉初向下看去,又对上小孩的一张脸。
目光落在从从眼睛上。
终于,尘埃落定。
林俏坐在林爱民病床前,她垂着眸,克制着自己不去看病房门口。
她妹妹先走进来,主动把病房的门拉开,林俏听见声响望过去。
嘉初紧随其后,林俏心一提。
下一秒岑政走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到他腰上方一点的位置。
林俏还看不清那个小男孩的脸,远远望见乌黑的头发,她可以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生下来之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孩子。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走的太着急,她连孩子叫什么都没有问。
林爱民余光瞥到,抬起了手虚虚的招呼。
林俏会意,弯腰把病床摇起来。
再抬起头,岑政已经带着从从走近病床,毫无征兆的,林俏看见那个孩子的全貌。
几乎是瞬间,她被床遮挡住的手,开始发抖,心底的血管一点点扩张,泵起温热的血液。
她还记得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做过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生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像岑政。
林俏没有把这个梦告诉过任何人,也没人知道,她当时醒来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她当时怀孕,确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一直害怕会是一个女孩。
前几天她从岑政嘴里是个小男孩,今天就见到了他。
长得确实很像岑政。
病房里是诡异的安静,没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爱民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他能做的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和那张年轻人的脸。
在全是林家人的病房,岑政也丝毫不怯。
他带着从从,走到林爱民病床边。
从从一进屋,就一直盯着林俏看。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很熟悉,林俏被他盯得都要受不住。
“叔叔”岑政出声,在寂静的病房,冷磁的嗓音散开:“回国一个多月,今天才知道您病来看您,失礼了。”
初宜被好听的嗓音吸引,微微抬睫,扫了眼这个男人,在心里为姐姐打鼓。
林爱民点了点头,岑政和林俏的恩恩怨怨,林俏闭口不谈,林爱民也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林爱民无比确信,面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的女儿在二十出头,最美的年华,就生下了孩子。
哪怕五年过去,哪怕他即将离开,作为一个父亲,也实在没有办法,有什么好脸色。
林俏能看出父亲的态度,她从病床前起身,走到岑政那一边,沉默地站着,希望父亲不要这个样子。
从从被岑政带到最前面,方便林爱民看得更仔细。
没有人告诉从从,这个中年男人是谁,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谁。
从从望着林爱民,小心翼翼握了握他的手,他忽然转脸问岑政:“爸爸,我该叫什么?”
嘉初和初宜,心都一提。
岑政没回答,他转而看向林俏。
稚嫩的童声像道耳光打在林俏脸上。
她对上岑政的晦暗不明的眸子。
她知道,岑政是让她来说。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带着孩子就能朝医院赶,孩子带到住院部楼下,都要问一问她愿不愿意。
林俏还记得,很久之前,她要把孩子打掉,为此和岑政大吵一架,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他就眼眶里含着泪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