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24)
“给你个赚钱的路子”他语气还带着笑
她坚决:“和你有关的通通不要”
岑政怡然自得改口:“带你去玩”
“那我也不去”林俏皱起脸,语气郑重:“这么晚了,我一定要回去。”
“我帮过你这么多回,就让你陪我去玩一遭,你都不愿意”他一副被辜负的口吻:“林俏”岑政歪头,凉飕飕瞥她一眼:“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原来他都记得的。
这话戳进她心里了,林俏垂下眼,偃旗息鼓,下定决心般向后一躺,闭上眼闷声:“那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好了”
她这话说的没轻没重,岑政侧眸瞧她,女孩满身棱角敛去,好像真的唯他是从,顿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把人带来一个局上玩。
刚上二楼,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穿着黑色丝绒马甲的经理便疾步迎了上来,身子微躬,声音压得低而谄媚:“岑公子,您来了。”
林俏侧过脸,刻意避开那过分恭敬的姿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双肩包带。
岑政用余光扫过她绷紧的侧脸,她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高劲儿,让人头疼。
他漫不经心地问:“陈祈在里面?”
“小陈总到了有一会儿了,”经理连忙应声,又补了一句,“今晚组的是私局,筹码不小,这会儿里头正热着。”
听到“打牌”,林俏脸色倏地变了,脚下意识往后缩,那种场合,动辄输赢的数目恐怕是她不敢想象的数字。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什么二十四好青年的准则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她赔不起。
转身想走的动作还没完成,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经理略显为难地看着他俩,岑政却垂眸,目光落在林俏写满抗拒的脸上。
忽然,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淡化了他惯常的疏离,声音也低了下来:“你进去打牌,输的钱,算我的,赢来的,全是你的,成吗?”
林俏本想说“不是钱的问题”,可话到嘴边,走廊灯光昏暗,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竟有一瞬叫人恍神。
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为了还人情,而且按照他半个月遇见一次的频率,在想还怕是困难。
就这一恍神的功夫,她已被他牵着,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包厢门。
预想中的乌烟瘴气并未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是精心调适过的昏黄,并不刺眼,房间里连烟味都闻不见。
一群衣着讲究的年轻人散坐在牌桌与沙发各处,低声谈笑,姿态放松。
门开的瞬间,谈笑声略一顿,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落在岑政身上,随即滑向他身侧的林俏。
岑政仿佛对所有的注视浑然不觉,只将林俏的手握紧了些,指尖几不可察地在她腕间轻按了一下。
“阿政,”牌桌主位上的陈祈扬起下巴,一双桃花眼在林俏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姑娘谁啊”
林俏看向灯光下那张扬着双桃花眼,周身不羁的男人,她记得他。
岑政却已牵着她径直走向牌桌空位,手下稍一用力,便将她按在了丝绒座椅上。
林俏还没坐稳,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已从身后笼罩下来,她仓促偏头,险些撞上他近在咫尺的下颌。
头顶的琉璃吊灯洒下暖昧的光晕,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岑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皮微掀,淡淡瞥她一眼,随即抬眼面向众人,嘴角噙着一丝懒散的笑,话却说得气人:“带来扎你们的钱袋子的。”
四面八方的目光顿时变得玩味起来,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笑意的。
林俏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心里只求菩萨保佑,千万别让岑政因为她输太多。
然而那晚的手气邪门得出奇。
她起初小心翼翼,出牌慢得像在拆炸弹,可几轮下来,面前的筹码竟肉眼可见地堆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每次犹豫着推出去的筹码,最后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她面前,甚至更多。
陈祈第一个炸了,他把牌一扔,身体往后一靠,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幽怨:“岑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从那找到的姑娘,闷声不响就来抄我们的底?”
岑政早已退到一旁的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没理陈祈的嚷嚷,目光落在仍坐在牌桌边、显得有些无措的林俏身上。林俏摸了摸鼻尖,自己也觉得像做梦。
陈祈的不依不饶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包厢里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想怎么着?”岑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他看向陈祈,眼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