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253)
茉茉又欣赏了两遍,关上手机,方雯脑袋里灵光一闪,她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把集团名又想了一遍,在脑袋里勾勒出一个,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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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越调令正式下来的那一天,最后几个元老级别的高层主动请辞,战战兢兢在家里等待批文。
他们是知道的,岑家那个年轻的接班人,手段了得,当年被架空被弹劾,出国去打理海外边缘产业。
可是呢,原本中庸的产业蒸蒸日上,风光回国后,算起来回国不过两个多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握了大权。
而他们当年看不惯这个捅集团两刀的年轻人,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踩。
一朝风云变幻,早些年岑政二十出头,料理青越,每天雷打不动送人进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谁能不怕呢。
七月初,一场又一场的雨扑下来,也浇不灭燥热。
王绪今夜在顶层办公室待到了深夜。
岑政低头批文件。
几名高层的辞职信被压在最下面,王绪观察到,岑政拿过签字的时候,垂着眸,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
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比岑政大两岁,大学毕业就跟着他,虽然岑政是个寡言的人,极少表达自己,但久而久之王绪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岑政这个人有手段,心也够狠够硬,但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那些手段和冷硬的心,都是有区间的。
斗的时候,不留情面,过了那个时候,他也从来不会去追究。
你说他善良大概是在说梦话,但他绝对坦荡,有担当,有底线。
圈子里的烂人烂事层出不穷,王绪能力突出,不是没有人想着法子挖他,早年青越斗得狠,他要是被收买,岑政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王绪都没动摇过,也就是因为这个。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岑政放下钢笔,抬眸看了眼钟,王绪上前把往后几天的行程递上去。
岑政随手翻了翻又放下,他让王绪先下班,行程先往后推,具体要去做什么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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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俏早上跟着婶子婆婆,去广场上遛弯,中午和隔壁奶奶学做饭,晚上坐在院子里发呆,临睡前洋洋洒洒写下八百字日记的日子,悠哉悠哉的生活,止于七月七号早上的一通电话。
方雯在电话里告诉她,东莱影业那边有人去见她,下午三点就到了,让她去火车站接人家。
林俏当时正囫囵往嘴里塞包子,闻言嗯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粥,终究是一口也没喝下。
她吃完早饭就回房子里吃药,一些是医院开的,一些是沈文俊给她寄过来的,一些是方雯四处搜罗的。
林俏一开始还担心,乱吃药吃的肝不好,后来每天云里雾里的,也就不管肝肾会不会好了,每天一把药丸下肚。
她下午一点半,顶着最毒辣的太阳,出发去城里的火车站接人。
好巧不巧火车晚点一个半小时,林俏最后半个小时,被太阳晃得受不了,就去火车站出口找有块阴凉地。
岑政推着行李箱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出站口人来人往,林俏用腿支着半蹲,把包举在头顶,她实在有点瘦,腕骨尤其的凸出。
她好像丝毫没有看见自己。
他没急着出声或者上前,默默看了一会,岑政还记得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蹲在深夜无人的高铁站。
林俏看见不少人出站,想起身迎那个东莱的人,奈何她蹲久了腿麻,只能取下头顶的包四处张望。
头顶传来一道冷磁的男声,语调平淡的反问:“你经纪人知道,你这么来车站接客人吗?”
实在是太熟悉。
林俏呼吸倏地一顿,抬起头向上望,正对上他垂下的视线,她觉得日光都是散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他怎么会来?
岑政看的那么清楚,正对的双眼里有很多情绪。
他不想细细地剖析,总之看不出半点的好心情。
林俏耳边都是来往行人行李箱带来的轰鸣,她站起来,静静看着岑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岑政也不主动开口,两个人就面对面耗着。
林俏心里有很多想问的,可筛筛选选下来,只有平淡的一句:“你什么时候成东莱的人了。”
言外之意是说他不该来。
岑政转了目光,面不改色:“来临城谈合作,顺路帮尚熙州跑一趟。”
顺路帮忙跑一趟。
他有种能力,睁眼说瞎话,都能说的怡然自得。
林俏也没那个精力再去细究。
她看过方雯给她发的单子,东莱的人是要去她在乡下的房子,看她一天干些什么。
显然她是不可能带岑政去她住的房子里的,他说他是顺路帮忙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