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316)
那天是很平凡的一天,中午林俏带着从从吃完饭,趁着这点时间,陪他在小区里玩滑板,他刚做完一个旋转,林俏还没来得及给他鼓掌,岑政的电话就打进来。
接通后沉默了几秒,林俏已经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果然岑老爷子进了ICU,就这两天的时间了,上海这边已经有人接从从回京,林俏不会磨蹭,利落送从从去了机场,把孩子交给安排好的人。
那天下午,她压下各种情绪去陪护父亲,林爱民问了一句:“孩子呢?”
林俏实话实说,说从从太爷爷最近两天不好挺过去了。
林爱民沉默了很久,林俏照常给他做食糜,没有再多说话。
东西碾好,她要喂父亲吃,林爱民偏头躲过去,咳嗽了一声,问林俏怎么不过去。
林俏同样实话实说,说这不是一码事,不论如何岑老爷子做过的事,都是真的。
林爱民不再规劝,只是实话实说:“忘记告诉你,我在上海住院,从从爸来看过我很多次,你本来就不用和从从太爷接触,他离世你就算去了,大家也都清楚是因为从从爸。当然爸爸也不认为,你不去有什么不对。”
林俏知道,父亲就是这样想的,去不是错,不去也不是错。
选择权在她。
隔天,林俏就从上海飞去了北京。
她不知道的地方,妹妹初宜在病房里同父亲说,还是他能劝的动。
林爱民却比谁都清楚,她去或不去都和自己的话没有关系。
林俏落地北京,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打车回了四合院,入口的警卫看见她,颇为震惊
院子里只有刘姨一个人在,老人家看见林俏,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看了真切,控制不住把住林俏的胳膊掉了眼泪。
林俏这才知道,岑老爷子在今早走了,一大家子陪在身边,倒不算孤单,遗体追悼会两天后在八宝山举行。
老爷子刚走事情太多,岑政脱不开身,他要做的事情太多,王绪下午送从从回来休息,看见守在门口的林俏吓了一跳,林俏倒是平平静静的,冲他点了头。
从从哭过一次了,眼圈还有点红,林俏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就对王绪说:“你记得跟岑政说,我回来了,让他安心做事情,我带着从从不会有事。”
王绪把话原封不动传了回去,岑政当时正在拟名单,闻言顿了顿。
不想叫她为难,所以想把事情,悄无声息的办完,还是没瞒过她。
只是没想到,他喉咙哽了哽,心里发酸。
她还愿意掺和这么一遭。
连着两天她都没见着岑政,电话都没有通,岑老爷子声望高,加上岑政身居要职,逝世的消息还是引起了轰动。
两天后追悼会即将开始,陈玢开车来这里接从从,衣服是林俏给理好了的,一丝不苟。
他不是钻牛角尖的孩子,稍加开导就能接受,这两天在家里情绪稳定,她把从从送上车,陈玢一身黑,脸色有点憔悴,她看着林俏想说什么,但又想到弟弟跟她说过的话,遂闭嘴。
林俏看着从从坐好,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刻,想到陈玢憔悴的脸色,忽然想到他,心里闷闷的疼。
不论如何,失去亲人的滋味不好受。
林俏伸手拦了拦,平平静静的:“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今天到场的都是一众名流,葬礼规格不低,岑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遗体右侧,
记不清过了多久,他姐姐站到对面,然后自己身侧也站了一个人过来,连带着那阵熟悉的香。
他心弦一动,发现林俏站在自己身边,从从站在两个人中间,林俏也在看他,她松了一口气,比自己想的好太多。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来了,站到他身边陪着他。
不惧任何人的目光,毕竟岑家孙媳妇这五个字,在五年前就成了京里的一桩秘谈
如今人家来了,站在一起,还不是俨然一家三口的模样。
追悼会的流程不算琐碎,前面各种流程走完要开始鞠躬。
林俏察觉到自己鞠躬的时候,手被人握住
社交场上,陈玢也算得心应手,姐弟俩互相配合,又送来宾离开,林俏全程跟在岑政身侧。
人走了,日子还是要过的,她亲眼看见,陈玢抹了眼泪上车,说要回家了。
林俏默默的听着,是啊,回家。
她看岑政冲她姐姐点了点头,示意他姐姐回去吧。
她被岑政带着转身,刚才浩浩荡荡一群人烟消云散,怪不得说人没了以后一切都是假的。
林俏忽然停下脚步抱他,把他抱的很紧,她问他,有没有流眼泪。
岑政说没有。
林俏点了点头,想把他松开,岑政没让,他把她拥的更紧,再开口嗓音很低:“辛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