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50)
岑政没等她回答,上下扫了她一眼,那目光让蒋姝感到一种被彻底剥离的难堪。随即,他转身,迈开长腿朝出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价,在空旷的走廊里微微回响:“她泼得不错。”
林俏一路小跑到妆发室,她担心时间来不及,就让化妆师简单画一画就行,她底子好一个淡妆上去,已是十分动人,她带着妆面又跑去服装室,下午气温降了很多,冷风吹的手臂上起鸡皮疙瘩。
服装室在商场后那栋偏僻的四楼,出了电梯,灯光微弱,一片昏暗,红色应急灯忽闪忽闪,临近时间,整栋楼都不再有人。
看过的都市恐怖小说,一股脑浮现,林俏克服本能的恐惧,一鼓作气跑到服装室,套上了原本定下的粉色一字肩抹胸礼裙。
最后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长发卷起,艳色遮不住。
她来到这里了,代表她会见到岑政,想到这林俏一股难言情绪弥漫。
她推开服装室的门,高跟鞋刚踏出第一声脆响,然后整个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林俏惊呼出声,下意识向旁边侧,踩着高跟鞋重心不稳,几乎让她站不稳。
她伸出去想要扶墙的手臂,不知何时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把住,重心归位,她不至于摔倒,她心又一惊,立马伸出另一只手也去把住那只手,确认是温热的触感,才缓下心神。
“谢谢您”林俏只当他是工作人员,在黑暗中,她看不清前路,声音发虚:“您手机能开个手电筒吗?”
那人不说话,她无端觉得气场下沉,指尖那一点触感像是上乘的西装面料。
下一瞬,一阵冷冽清香钻入鼻腔,后调是薄荷的辛辣,林俏脑袋里划过一道闪电,她立刻收回了手,整个人向后退。
一声“叮”响,昏暗灯光恢复,林俏攥紧了身侧的栏杆,指尖微微发颤,用力压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抬眼望去。
岑政半边身子仍隐在走廊的阴影里,已经淡然收回了手。他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睫半垂着,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梢上,眸光沉得像浸了夜色的潭水,辨不清情绪。
走廊狭窄,两个人即使各占一方,中间距离也不过一点,林俏眼神里的讶然很快抹去,她理了理裙角,经过岑政身边时她匆匆颔首,二人对上一眼。
岑政依旧用那种目空一切的玩味眼神看她,然后向旁侧了侧,林俏在这个间隙径直离开
长发擦过他颈侧皮肤,岑政目送着那道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林俏拐到尽头到达电梯,才松下一口气,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见,最后的交流是她发去的那条信息。
她想到刚才岑政那个眼神,和第一次见面时很像。
这样挺好的,她主动提出不想当他解闷的人,那他也没必要对她和别人不一样。
林俏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和一群模特,挤在四面漏风的临时等候室,下午天气愈发冷,她搓热掌心覆在脸上,以至于自己不要脸僵,不想待会有一点狼狈。
活动开始的时候,林俏现在剪彩台边负责递剪刀,一直到活动结束,岑政都没出现。
她没有来得及深究,心底刹那破土而出的情感,究竟几分庆幸,几分平静,或者有没有半分失落,活动刚结束,她就又去找负责人告了假,不去晚上的宴会了。
负责人一脸复杂给她批了假,林俏回服装室换好了衣服卸妆,一分不想多待的架势跑走,刚出场地,就遇见了秦隽程。
他车子后边还载着一个人,见着林俏鸣了下笛,降下车窗让她上车:“关于阿姨的事,你放心,我不参与,是有人要和你合作,也是我爷爷的意思。”
林俏站在原地,垂着眸不定,而后她还是没上车:“秦隽程,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出的事吗?”
她扫见了车后的摄像机,她母亲和当年那个记者遭受的还历历在目,林俏不想也做不到,拉着其他人一起冒险。
后门一刹被人推开,下来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长发扎起,气质温婉到让人惊叹,长得很漂亮。
“我是自愿的”陈岁宜向她伸出手,林俏眯了下眼,她想不明白,陈岁宜揭开谜底,笑得温柔:“我父亲是那场事故受害者”
两个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卓建地产老总的儿子叫方之淮,北城有名的浪荡公子哥,从澳洲回来后接手卓建产业,四年前青城的项目是他收的尾,前几天有人告诉我,他最近再找四年前的受害者家属。”
“是为了和解?”林俏问
“他哥哥最近要升了”秦隽程开口:“要处理好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