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叔叔是丈夫是诱人的怪物(341)
当然,她也不想躲。
……
如果要给自己的生活形容成一个颜色,谢知絮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是灰色。
灰色,很残酷的颜色,它既没有白色的纯洁,也没有黑色的深郁。
犹如夜晚即将转场白天的破晓时分,夜晚没有全部散去,光明也没有彻底来临。
他就生活在这种光与暗的夹缝中,期待着希望,却又永远看不见希望,惧怕着黑夜,却又不至于被黑夜完全吞没。
他没有双亲,是被福利院抚养长大的。
与其他正常的孩子相比,他的人生一开始就是残缺的。
他又不会说话,更是残缺中的残缺。
很多时候,谢知絮都不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而活,照常的早起,吃饭,睡觉,重复新的一天早起,吃饭,睡觉……
因为找不到答案,所以继续浑浑噩噩,走在永远见不到完整白天的黎明前。
今天,本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日子,谢知絮以前也常遇见这样的状况,总有找麻烦的客人,被老板训斥一顿也就完了。
——或者被老板开除,都可以的,他无所谓。
离开这里,他还可以去找下一个打工的地方。
可是今天,因为突然出现的那个女生,他的生活稍微又有了那么一点不同。
夜店那种环境,很少会有人为一个服务生说话,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势单力薄的女生。
当时的情况他没有看见,只是听了戴思玲的转述,说有一个女生在帮他们。
还说那个女生一个人去了夜店后面,有两个不太好惹的男人跟过去了,怕出什么事,让他跟过去看看。
谢知絮是不想管这种闲事的,但戴思玲一直在强调那个女生帮助了他们。
被唠叨得实在烦躁,他只能拎着一袋不需要倒的垃圾去了后巷。
巷子昏暗,路灯闪烁。
那个女生从黑暗中走出来,好像根本不需要任何帮助,不知道做了什么,一个人就让那两个不好惹的男人互扇巴掌。
她像只狡猾的狐狸,轻轻松松就脱离了困境。他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将手里的垃圾袋投入桶里,谢知絮就回到了夜店。
要说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不理解女生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
但他们……熟吗?
他从来不和任何人相熟。
一直以来,谢知絮都觉得人类的情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他不需要,也不奢求,更不希望和任何一个人产生过深的链接。
他始终刻意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讨厌别人的靠近,讨厌别人的触碰。
人类的付出都是有所求的,他给不了对方任何东西,干脆就放弃任何链接的机会。
他一直独来独往的生活至此。
直到,那个女生大胆地往他的世界里投掷了一枚石子,对他说了一句可笑之极的话——我是来爱你的。
爱谁?他吗?
几乎是立刻,谢知絮浑身都充满了不适,无比烦躁,无比暴怒。
回到熟悉的家中让自己忙碌起来,才堪堪恢复。
凌晨一点,他修改完论文起身,准备去洗澡。
漫不经心向外一看,好不容易消失的那种不适感又重新找了回来。
路灯下,女生像是已经锁定了他的房间,直勾勾盯着他的窗户。
只一眼,他就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他们不过才见过一次面,她就说来爱他,真是荒谬。
谢知絮皱了皱眉,上前一把扯过了窗帘。
热水洗去了一身疲惫,他擦着潮湿的头发出来。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手指挑起窗帘的一条缝。
凌晨一点半,那个女生还在。
她背靠着路灯,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石子,空荡荡的庭院,只有她一个人。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下意识就朝着这个方向抬起头。
谢知絮心脏紧急跳动了一下,拉紧窗帘。
他关上了房间的灯,随手将濡湿的毛巾搭在椅子上,僵硬地侧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在意。
今夜的房间好像特别不一样,空气有些窒息。
他在黑暗中辗转了两下,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片刻,谢知絮认命一般叹了口气,坐起身,又来到窗边。
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那么这一次谢知絮已经可以确认,女生的确能够察觉到他的目光。
他不过刚刚站在这里掀开窗帘,她就又抬起头来。
似乎十分欣喜他的注意,还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就这么打手语让她走,她也是不会走的吧……
谢知絮轻叹一声,拿起外套下楼。
由于出门得太匆忙,他连眼镜都没有戴,长长的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