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人类幼崽的一天(164)
这个法子是今早张石头一家人去小安山采野菜灵光一闪是想到的。
他们远远的看见几人骑马而来,又穿的富贵,冒出这个念头时也没想那么多,甚至连做不做也没想过。
是到下午那会儿,见了两个幼童单独在坡地摘狗尾巴草,又没有人注意,便咬咬牙狠心下手了。
秋娘没在说话,她想着阳崽手上莫名解开的绳子,有些心神不宁。
若那两个幼童逃了,她们家人会来寻麻烦吗?
若未逃,他们会有牢狱之灾或是生命之险吗?
她想着想着有些慌,可看着瘦得不成人样的几个孩子,又狠心下来。
都是孩子呀,为何别家的孩子活泼健康、白白胖胖,他们家的就连野菜汤都喝不饱呢?
秋娘对付着涮了涮碗,有些绝望的想,反正家里这几口人都要饿死了,若侥幸成功,要来米粮,便可又活一段日子,若被抓进牢里,至少还管饭。
要是运气不好死了,那大家也是死在一起。
......
“石头......”
靠近灵灵和阳崽的那堵墙内突然传出虚弱的呼喊,吓了她们一大跳。
两人轻轻挪动脚步,把耳朵贴在墙上凑过去听,里面应该是位卧床的老妇人。
她一直在咳嗽,又语序颠三倒四的说着什么,最后不停地念叨着想穿一件新衣。
那叫石头的汉子细声安慰着,又忍不住压抑地哭出来。
“不哭不哭,石头不哭,娘不穿新衣了,娘努力织布换钱,把新衣给你留着娶媳妇......”
老妇人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张石头通红着眼睛推开门出去。
“大哥,阿娘咋样了?”张铁锹蹲在屋檐下,皱巴着眉头问道。
张石头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咳个不停,人也不甚清醒,刚喂她喝了点野菜糊糊。”
“阿娘能穿上新衣吗?”张铁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迷茫。
他们废了番功夫做的这些丧良心的事,一定能让母亲如愿吗?
“当然可以。”张石头笃定地点头,很快,他语气又低沉起来,“娘心心念念想要件新衣,她出嫁前没穿过,嫁给爹后自己种麻、剥麻,放在河水中浸泡漂洗,又自己捻线、织布,最后累了一辈子,还是连一件新衣都穿不上。”
“是我们没用啊,铁锹!是我们做儿子的无用!”他“啪”地扇了自己几巴掌,“如果我们有本事,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去害两个无辜的幼童呢?”
院里的声音在他们进屋时消失,阳崽和灵灵缩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农村人有时就是这样,因为吃的不好,脑子往往很笨,还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旁人难以说服。
他们算不上多善良,日子安稳时,喜欢说人是非,会跟左邻右舍因为小事争吵,有时还会发展成互殴。但谁家有事要帮忙,也会不计前嫌的去搭把手。
所以坏的时候,也想不到多么高明的主意,于是就连恶毒都显得愚蠢,令人啼笑皆非。
“阳崽。”灵灵吸吸鼻子,眼泪汪汪道,“他们好可怜,我们还逃吗?”
“不逃了。”阳崽摇摇头。
两个幼童抹着泪原路返回,又从破窗爬了进去,然后互相帮助把自己捆了起来。
她们依偎在一起,呆呆地看着破烂的房屋。
阳崽说不清心里的念头,刚在这里醒来时,她是惶恐和充满警惕的。
可那户人家那样穷,明明自己喝的是野菜汤,还是给了她们的野菜团,她在院外听完对话,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他们的计划不行。”阳崽沉思着开口,“漏洞太多了,我留了荷包在坡地那儿,而且你头上的头花也不见了,估计是路上挂掉了,过不了多久,你娘他们就会寻着线索找过来。”
“你爹和我爹他们还在山上,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若是下山听了这事,一定很生气,说不定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有牢狱之灾。”
灵灵转过头看着她,有些焦急,“那该怎么办?”
“知恩图报。”阳崽斩钉截铁道,“可以让他们是假装救了我们的好人,送我们回去,然后让阿爹给他们钱和粮食。”
她补充道,“给多多的钱和多多的粮,让他们再也不挨饿。”
“还有布匹。”灵灵点点头,“还要给多多的布匹,让那个阿婆有穿不完的新衣。”
两个幼童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通,一致决定待会儿等那叫秋娘的妇人来了给他们说。
她们没等多久,太阳开始西斜时,秋娘抱着个破破的褥子进来了。
“夫人。”阳崽看着秋娘开口,“你们是不会成功的。”
秋娘嘴唇动了动,沉默地铺好褥子,“夜里冷的话可以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