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人类幼崽的一天(191)
周桃花抬手摸了下额角的伤口,露出哀求的神色, “冠英, 快道歉,说你知错了!”
“阿娘......”
唐冠英再也忍不住,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来。
她想说不要,凭什么!
凭那虚无可笑的孝道吗?
可看见母亲红肿的脸和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她几乎要妥协了。
“你这逆女!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何为孝道,何为尊卑!”
唐冠英站起来,正要开口, 唐书达已经拿了新的书简,他“啪”地挥过去,正正好拍在唐冠英脸上。
周桃花凄厉地叫了一声,“冠英!”
“我......我可不是故意要打她脸的。”唐书达慌了一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是她自己迎了上来,更何况父亲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
唐冠英再次醒来时,先听到的是母亲低低的啜泣。
“阿......娘。”
她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眼,感觉脸肿肿的,忍不住喊了一声,感觉嗓子又干又疼。
“醒了,我去给你端水喝。”周桃花掩饰般的转头,快速抹去脸上的眼泪。
唐冠英被扶着坐起来“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终于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眼睛也能睁开了。
她抬头看向母亲包扎过的额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阿娘,你疼吗?”
“不要哭,只要你好好听你父亲的话,不要总跟他犟嘴,我就不疼。”
周桃花摸了下女儿的脸,随后又严肃道,“冠英啊,你怎可和你父亲对着干,知不知道在大凌朝不孝可是重罪,父母若告子不孝,是会被判弃市的!”
“可是他打你!”唐冠英肿着眼睛,摇头哭了出来,“阿娘,我不想孝顺他了。”
为人子女,即便她的父亲是猪狗不如之辈,也要孝顺吗?
她今日从公主府读完书刚回到家,就见母亲红肿着脸,一边为父亲熏衣一边默默垂泪,见了她还马上擦干眼泪,做出无事的样子来。
唐冠英当时就气炸了,追问了好久才知道是唐书达对母亲动手了。
原因仅仅是因为母亲熏的衣物有烟气。
唐书达认为自己在公主府一直坐冷板凳,就是因为他的衣物没有熏香,不符合礼仪,所以舒宁公主不愿重用他。
今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回来就对母亲发了火,扯了自己的衣裳说要买个会熏衣的女婢回来。
可熏衣是个麻烦事,寻常女婢可干不了,要有经验的女婢才行,母亲很是为难,跟他讲道理他不听,还反过来恼羞成怒打了母亲几巴掌。
公主府有专门负责给舒宁公主熏衣的女婢,唐冠英也听太康说过这事麻烦,连朝廷都会给要面见天子的侍郎发两个专门用来熏衣的女婢。
唐书达却异想天开要买!
这种人才在平洲如何买得到呢?就算真的能买到,家中又哪有那么多银钱?
母亲在家日日操劳,一刻也不停歇,唐书达不仅不知感恩,还反过来打母亲!
唐冠英气得不得了,叫嚣着找去书房跟唐书达吵了起来,发誓势必要给母亲讨回公道。
“说什么胡话呢!”听了女儿的话,周桃花先是呵斥了一声,见女儿满脸的泪,又拥住女儿,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轻轻抚摸女儿的背脊,声音有些哽咽,“冠英,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心疼我,可阿娘没事的。”
“你要好好听你父亲的话,等会儿就去给他道歉,好好说你知错了,亲父女间哪有隔夜仇,你好好道歉他就会原谅你。”
“你父亲有才华呢,年轻时举孝廉做官都做去了京城,等我们去了京城,你再长几岁,就可以嫁给高门做官夫人。”
她说着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抹了把脸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冠英啊,女子在家要柔顺贞静啊,你怎么不类我呢?”
要类我才好啊,要学会忍耐,等长大了嫁出去才会好起来。
“这有何不好吗?”
唐冠英不懂、不明白也不理解母亲为何事事顺从唐书达。
周桃花没有听清,又问了一句,“什么?”
“不类你有何不好吗?”
唐冠英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阿娘,为何要我类你呢?”
“我为何要柔顺贞静呢?”
“为何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阿娘,我叫冠英啊,是取出类拔萃之意啊!
周桃花怔住了,她看向有些陌生的女儿,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娘。”唐冠英抓住母亲的手,“你与他和离吧,会对妻子动手的人不是你一生的良人。”
“我长大了也不会如你所愿嫁给高门大户。”
“胡说什么!”周桃花声音颤抖,有些慌张地拍了女儿一下,“这种箴言也是能说出口的!万一一语成谶了怎么办?你快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