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以前的陈牧看来不可思议，但现在，他感受到了真切的愉悦。

填饱肚子后，蓝天顺嘴点评了这几日在尼斯打卡的各式早餐。

“我们天天做美食家也不错，很会品鉴吃食。”陈牧低笑，“吃饱了打算做点什么？出门闲逛，还是留在民宿歇着放空？”

从前独自出行，陈牧总会提前做好详尽的计划，用空闲的时间多走走多看看。

但和蓝天在一起之后，度假就变得随心所欲了，有兴致了便漫步街巷，慵懒了就窝在住处感受“地气”。

蓝天望向窗外的好天气，说：“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这么舒服。”

二人收拾妥当，两人沿着海岸线牵手漫步。

陈牧身着极简白色棉麻衬衫与卡其休闲裤，蓝天穿一身飘逸白纱裙，裙摆随浪风轻轻翻飞。

远远望去，茫茫蓝海作衬，这一对壁人仿若从文艺电影里走出的主角，般配得无可挑剔。

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座上，一对头发花白的当地情侣忍不住看去。

老太太端着咖啡杯：“你看那对年轻人，多登对啊。”

她的伴侣笑着赞同：“是啊，他们牵手散步的模样很幸福，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走到阳光最盛的地方，陈牧停下脚步，把蓝天拉到树荫下。

蓝天要涂抹防晒霜，他就挤出防晒霜在手心搓热，轻轻覆在她的脸上。

蓝天仰着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立体的脸庞上，他英俊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拍一拍。”

陈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台手持摄像机：“要拍照吗？”

昔日执导《春和景明》时，他无数次在片场捕捉她的荧幕光影，深谙她最美的模样。

只要镜头对准她，枯竭的创作灵感便会瞬间奔涌而出。

他后退数步拉开距离，任由海风撩起她白色的纱裙，慢镜头记录下她此刻在海边仰头大笑的模样。

两人沿着海岸线拍到老城区，斑驳的石墙爬满了艳红色的三角梅。

巷口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红色气球跑过，她跑远时回头冲两人挥了挥手，露出两颗小虎牙。

几乎是同时，蓝天和陈牧异口同声地说：“《天使爱美丽》。”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

那是本届戛纳展映的4K修复版经典电影。

巷弄里安静下来，陈牧放下摄像机，伸手轻轻捧住蓝天的脸。

他先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碰了碰她翘翘的鼻尖，最后覆上她柔软的嘴唇。

鼻尖相贴，呼吸交缠，起初只是轻柔的厮磨，渐渐变得深入。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她的身体完全贴合着自己，唇齿交融。

蓝天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直到巷口传来隐约的自行车铃铛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蓝天脸颊绯红，陈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牵起她的手往餐厅走去。

午餐是在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家庭餐厅吃的。

两人点了海鲜意面和白葡萄酒，边吃边聊起戛纳电影节看过的电影。

他们从欧洲文艺片聊到华语武侠片，意犹未尽，直到午餐吃完。

下午，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山顶的观景台走。

山路有点陡，陈牧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在靠悬崖的一侧。

走到半山腰时，远处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

陈牧下意识往前走着，举起摄像机拍风景，没注意到蓝天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等他拍完回头，就看见蓝天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小脸鼓鼓的，背对着他不肯说话。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只闹别扭的小猫。

陈牧立刻放下相机，快步走过去，也跟着蹲下来，和她平视。

“对不起，是我不好，光顾着拍风景没看好你。”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双臂扶着女孩，“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蓝天别过脸，不理他。

陈牧也不着急，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蹲着陪她，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帮她拍掉裙子上沾的灰尘。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先轻轻啄了啄她气鼓鼓的脸颊，又碰了碰她的鼻尖，最后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啄吻。

“不气了，嗯？”他低声哄着，“山顶的日落快没了，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蓝天的气早就消了大半，被他亲得脸颊发烫，终于点了点头。

陈牧笑着转过身，蹲下来让她趴到自己背上。他背起她，双手托着她的腿，一步步往山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