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121)
晏涔立刻接话,义正词严:“您辛苦了,晚辈愿意分担!”
“……但你师父亲自来找我,把这东西托付给我的那一日,他提起了我们当年的誓言。”
这次晏涔没接话。
她想听听黄廷兰会说什么。
“他当道士之前,我曾答应过他,会替他在仕途上继续走下去,走到海晏河清的那天。他说,他把这个交给我,万一有一天他出事了,这个就是我必须继续替他活下去的理由。”
黄廷兰微微低头,叹了声,他转身走到晏涔面前,眼眶已经隐约泛了水光。
“这是你师父最要紧的东西,你是你师父最要紧的人……孩子,万一你有个好歹,我后半辈子都得活在自责里啊!”
晏涔震惊:“我师父死了您就不自责了?他老人家还没说他要自愿自助地去死一下吧?”
黄廷兰又一次噎住:“……”
晏涔盯着黄廷兰想了半天,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人是怎么把这些本该很好听的话,说得这么让她生气的。
晏涔也说不上来哪儿生气,但就觉得有种明明只是路过,却被硬按着看了一出她根本没点过的戏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惊呼打破了屋内微微凝滞的空气。
“不好了知州!青盘书院又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诗经·国风·郑风·野有蔓草》
齐同慈爱,异骨成亲——《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孟子·告子》
-
现实里遇到黄这样的要留个心眼啊,他有心的话至少会问一下具体的营救计划
第52章 三块碑刻(五) 最无情的雪
黄廷兰霍然起身, 推门出去:“作什么吵吵嚷嚷的!”
廊上,一个吏员急匆匆奔来,见屋里还坐着个人, 连忙止住步子, 捡起礼数匆匆一拜,转向黄廷兰,附耳低声禀报。
“又在州衙外闹……青盘书院……渎职、敛财……暗中收受好处、倒卖……买通关节帮人作弊……顾直……”
顾直?
那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应州通判?
晏涔倒没有故意去听。
实在是那位吏员嗓门不够小,她不小心就听见了。
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黄廷兰回来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不复方才的和颜悦色。
晏涔察言观色,“既然黄伯伯有事要忙……”
黄廷兰勉强笑了下,等着她后半句“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晏涔:“……那咱们就快点把事定下来吧。”
黄廷兰:“……”
黄廷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太会察言观色还是太不会了, 温和儒雅的面容上终于被晏涔锲而不舍地敲出了一条缝。
但也只是一瞬。黄廷兰略顿了下,想到了什么。
和煦的笑容很快又回到他的脸上。
黄廷兰重新落座,和蔼道:“这样罢, 小涔,为了你师父的愿望,也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这里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
晏涔微微扬眉:“什么机会。”
“青盘书院的名声, 你应当听过的。天下四大书院之首, 多少年的清名,出过多少英才。只是这两年嘛……”黄廷兰端起茶盏, 慢慢转着茶盖, 摇了摇头。
“书院里有些学子,实在是不能体会师长们的苦心啊。”
晏涔不置可否。
“你看,今日这不又闹起来了。他们现在纠集了一帮学子,几次三番联名举告, 说我应州州衙里有人勾结书院师长,暗中收受好处、徇私舞弊,越职擅权、借机敛财……可是证据有不够充足,我们没法受理……”
晏涔不动声色:“听黄伯伯的意思,他们举告的‘有人’很明确了。”
黄廷兰眉头蹙起,唏嘘不已,“被举告的是应州通判,顾直。”
·
晏涔回到寅宾馆,在沈释房门前站住,低头看了看门前的位置。
今早,沈释和那个陌生女子就站在这里。
晏涔磨了磨牙,心口又像被一只手拧起来似的,酸疼难忍,还夹杂着莫名的愤怒与委屈。
她掉头就想回自己房间,可偏偏耳边又响起黄廷兰的话。
“那些学子,人家都已经到了京城,马上要参加春闱了,他们去不了就天天闹,也不是个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参加春闱的学子恐怕也要受拖累,误了前程……
“小涔啊,若你能劝说学子们不再无端生事,老老实实回书院读书,我便认可你有与陛下谈判的本事,那东西,我会亲手交给你。
“但若是你连一州学子都搞不定,别怪黄伯伯说话直,陛下是天下权柄最重之人,普天之下皆要俯首听命,他又凭什么要与你坐下来谈?”